关键在于,这重要证物上,除了受害者及家属的指纹,还有李霁的半个指纹。
这本就是一个极其可疑的指向性证据。
警方随后顺着检测出的毒物成分一路溯源,最终查到了李家的实验室头上。
而且,中毒——熟悉吗?
李风情一瞬想到宋庭樾之前与他提过的,宋庭樾也曾有过的中毒经历。
按照流程,在证据确凿前,警方不会对外泄露重要调查细节,所以宋庭樾和他才一无所知。
但眼前的这些受害者家属们并非寻常百姓,他们凭借自身的人脉与资源,提前窥见了这足以定罪的重要线索。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也许是意外。
但当相似的中毒手法、指纹、实验室源头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任何人都很难再相信其中涉案人的清白。
李风情的脑袋乱糟糟的。
牵扯到了李家的实验室,那么牵扯到了就不止李霁一人,还有整个李氏以及现在的恒辉。
“如果情况属实,警方需要,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各位放心。”
了解完一切,宋庭樾对在场的人进行了相应安抚。
当然,也不忘将李风情一无所知且无辜的信息点出来。
这种事,最先被受害者家属作为出气口的,无疑是与疑凶有关系的企业及家属。
宋庭樾能预料到,恒辉接下来的日子会太不好过。
但除了企业,李风情的人生安全才是需要放到首位的。
两人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现场的几尊‘大佛’送走。
李风情虽然处于一种接收到冲击信息后,有些茫然又混乱的状态,但也还是配合着宋庭樾送走了所有在场的家属。
宋庭樾又给刚才那个情绪最激动的女人安排了临时住处,并预支了一笔足以保障她今后一段生活的安抚费用。
这位女士,是所有受害者家庭中唯一一个普通人家。
在孩子死后,母亲可以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以至于精神都出现了异常。
“你们一会问一下,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带她去绍医生那儿做心理治疗,费用我们这边出就行。”
宋庭樾叮嘱着,又给了下属一笔跑腿的费用。
所有一切都处理完毕,但会客厅里的狼藉还要进行清理。
于是宋庭樾和李风情出了房间。
李风情浑身仍浸满黏腻的鲜红,安雅有见机地提出自己去购买全套新衣。
宋庭樾则从办公室衣柜里取出一套自己的备用衣物,让李风情临时穿一下。
自从变成oga,李风情觉得自己的嗅觉变敏感了。
刚才那墨汁和血液混合的味道熏得他想吐,这会儿简单清洗后,套上宋庭樾的衣服,他又觉得自己仿佛被宋庭樾熟悉的信息素包裹。
像被宋庭樾抱着一样。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李风情很快换好衣服,从休息室中走了出来。
办公室内,他和宋庭樾刚才戴的那两个滑稽的头盔被整齐摆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头盔暂时还没洗,李风情戴过的那个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暗红,宋庭樾那个也有不同程度的划蹭痕迹。
这头盔虽然是很滑稽,但刚才也的确算是救了李风情一命。
“换好了?”见他出来,宋庭樾侧首看向他。
大抵因为同样心情不佳,男人此时正在另一侧的窗户旁往外看风景。
备用衣服给了李风情,宋庭樾便没多的衣服可换,他只是把外套脱了,白衬衫上还有些红色的溅射痕迹。
李风情走近,原本想和宋庭樾说点什么。
但当真走近了,又感到无从说起。
说什么呢?
接下来受害者家属要怎么处理?或是问,李霁到底是不是真凶?
可宋庭樾又不是警察,今天受害者家属说的那些,男人显然也不知情,哪还能知道真凶是谁?
要是回答他,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李风情神情恹恹地在窗台坐下。
“不凉吗?”宋庭樾见他一屁股就坐在那冰凉的瓷砖上,下意识伸手想去将他拉起来。
“……”但李风情显然不买账。
他的胳膊软塌塌地在男人的手心里,身体却仿佛灌了铅一动不动。
“心情不好?”宋庭樾问。
“……嗯。”
经历了这么数个小时的混乱,还被人砸、听到了那颠覆人心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心情好。
宋庭樾低头,看着焉了吧唧的李风情,伸手触了触先前隔盔被砸的脑袋处。
“有感到疼吗?”
“没有。”
李风情精神不好,但身体万幸没什么异样。
男人又用了些劲去碰,确认李风情没受伤后,才收回手来。
“你盲人摸骨呢?”
李风情吐槽他,“摸来摸去,好像在称我这颗脑袋值多少钱一样。”
可能因为心情不好,他下意识又找宋庭樾的茬。
宋庭樾倒也没在意他这好似“撒气”的行为。
男人只又伸出一只手来,抬起李风情的下巴。
“你……”李风情又想骂人。
但下一秒酒精湿巾已经覆上他耳后肌肤,宋庭樾用了点力给他擦拭着。
“不动,耳朵后面你没洗到,还有红色的墨迹……血迹?”
宋庭樾也不确定是什么。
说到这个李风情就生气,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句骂骂咧咧:“那个臭老头……拿墨水砸我就算了,还混动物血,腥臭味恶心死了……”
宋庭樾给他擦干净了,这才应道:“没事,回家洗个澡就好了。”
“我觉得我都要被腌入味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李风情总觉得自己还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腥臭。
“不会腌入味的,”宋庭樾只好接着安慰他,“鸡血的味道不会留那么久。”
“?”李风情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鸡血?”
“猜的。”
宋庭樾顺手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这类情况,用鸡血很常见。”
“你怎么知道?”李风情对这轻车熟路的回答感到疑惑,“难道你经常被砸?”
“……”宋庭樾被这直白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经常被砸还得了?但也的确被人砸过。”
“啊?什么时候?”
“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刚接手李氏那会儿,因为内部斗争,拖了下面几十个建筑工人一年多工钱,等我接手的时候,工人们早被你二叔来回戏耍得没了耐心,一见我就红了眼,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招呼。”
这事宋庭樾以前从未提过,李风情自然也不知道。
“这些东西里,就有不少装了鸡血的袋子或者瓶子,类似的事,之后处理一批违规流出的问题镇痛泵时,也遇到过。”
详细的宋庭樾就没再说了,只揉了把李风情的脑袋,“所以今天才让你戴头盔,当时真怕你又犟着不听我的,还好是听了。”
宋庭樾很少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尤其最后一句,颇有种是在向自家小朋友训话的感觉。
李风情不甚服气,瞥了眼男人:
“宋总英明,行了吧?”
宋庭樾失笑,随后认真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