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躺在两步之外。
泥地冰凉,混着血和羊的体温。
它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浑浊的瞳孔空洞地对着夜空。
高台上,李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风情艰难地转过头颅,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李霁的靴子。
“哥……哥哥!”
李风情的声音发抖,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嗯?”李霁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向他走了过来。
李风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李霁弯下腰,凑近他,并不避讳人群,只说:
“风情害怕了吗?那就求求哥哥呀。”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片平静的、满足的笑意。
“反正现在,”他顿了顿,像在品味这句话,“你也只能求我。”
四周的士兵说着李风情听不懂的话,笑着闹着,有人踢了踢那只死去的羊。
李霁直起身,依旧俯视着他。
像很多年前一样。
李风情想起幼年他刚被接回李家,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懂,只能躲在李霁身后,攥着他的衣角叫哥哥。
“怎么样?”李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愉悦,“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
想起什么?
李风情不知道李霁想听什么。
如果他此刻坦白与外界通讯的事,按照李霁的性格,他大概也难逃一死。
于是李风情张了张嘴,目光与神情都是彷徨恐惧的,声音却一丝也没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根粗糙的木棍穿过了他被捆缚的手腕与脚踝之间。
身体骤然悬空。
他像一头猎物,被横挂在棍子上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