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在那个狭小的实验室里,在药品都被调包之后,李霁指着那瓶透明的瓶子,说:
“你看,它是棕色的。”
外面尸山血海,他手下已不止一个亡魂。
于是他真的相信,那是棕色的。
“……”
李风情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李霁那天那么笃定地笑着说“人就是宋庭樾亲手杀的”。
这怎么不算一种亲手呢?
偷梁换柱,让医生做了屠夫。
让一个救人的人,在浑然不觉中,亲手把毒药推进那些信任他的人身体里。
李风情想起那头羊。
想起它被活着剥下皮之后,还在喘气,还在抽搐,眼睛还睁着。
但此刻他心里的恶心,比那天晚上更甚。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对宋庭樾说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也是受害者,想说那些人不会怪你。
但话到嘴边,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太轻了。
那是三十多条人命,是活人的痛苦和死人的血泪堆积起来的惨烈。
所有安慰都显得那样无力。
宋庭樾还在继续:“警方推测,当时戮团提供给我们的食物里,可能混了致幻剂,但这点,得抓到李霁之后才能确认。”
李风情点了点头。
他手上还打着营养剂,身体有些瘫软。
但他还是支起身,伸出手,把宋庭樾整个人抱住了。
动作很轻,却很紧。
宋庭樾僵了一下。
“你辛苦了。”李风情说。
就这四个字,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四个字太轻了,或许没有一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