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要爆炸,他在江兆并不算整洁的衣柜里捡出一件看上去蛮清爽的白衬衣,他裹上外套,往出走。
路过江兆房间的时候他往里扫了一眼,那家伙四仰八叉躺在主卧上,踹了被子露出一大片老头背心,他关上门,下了楼。
乌云密布,不是个好征兆,今日看样子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照常去花店买了一大捧花,但这次没买白百合,挑了玫瑰。
店员有些惶恐,劝他去看逝者不要买玫瑰,许逆笑笑,说没事。
路况不好,以前这个时候山路更是泥泞,幸好前不久驰宇恩迁了坟地,现在大路宽广,他也舒心了些。
车子进了园地,他就走下来,打了一把伞步行过去,四周松柏肃立,四季常青,反倒衬得人间离别格外寒凉。
他静静立在树下,看墨绿枝叶垂落阴影,明明满目生机,心却空得像被大雪覆过,一片荒芜。
他喜欢柏树,也说过驰错像柏树。
驰错总是脊背挺直,淡漠地站在那里,终年带着一身清寒,不亲近也不热烈,难以让人关注。
许逆唯一给驰错写过一首叫《病柏》的歌,这些年来自己回来看他,也总是在坟前唱给他听。
雨大了,啪嗒啪嗒落在驰错碑上,打湿他的照片,模糊他的碑文。
许逆见状,不自觉伸手替他擦拭干净,上面清晰刻着——驰错,生于一九八九年三月四日,卒于二零一零年二月二十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