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兰微朝他走过去,看见他停下动作,弓腰往膝上吹了一口气。大片木屑像雪花一样散开,岁兰微晃了下眼,等木屑悠悠落地,唐柳已经举起手里的物什,对着阳光眯眼打量。
岁兰微顿足。
先室岁氏兰微之莲位
夫唐柳敬立
木牌上的刻字工整遒劲,岁兰微久久不语。唐柳似有所觉,回头望来,扬了下手里的牌位,笑道:“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带你出远门了。”
“要出远门吗。”
“是啊,我打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徒水县,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兴陵县,还没见识过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带着你的灵牌,可以随时给你供香火,遇到好吃好玩的,也可以随时烧给你。”
岁兰微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他也很想很想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天地。
“我们去江南吧,听说那里的冬天比北方暖和,等来年开春了再回来,应该能赶上王德七的昏礼。”唐柳唔了一声,“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涞水静静流淌,倒映蔚蓝的天空,绕过青黄驳杂的山丘。山丘上,坟茔茕茕孑立,唐柳拔掉坟头新长出来的野草,将带来的供品一一摆至坟前。
岁兰微看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取出酒盅,倒满酒放至墓碑前。
唐柳看了他一眼,点燃香递给他,轻声道:“来。”
岁兰微接过香半退一步,唐柳抽了三支再次点燃,起身退至与他并肩,齐齐朝坟茔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至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