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案角青瓷花瓶中的几枝桂花。
李长庭虽没向沈栖迟行过正式的拜师之礼,但在他门下修读一年,常有走动之时,何曾见过这般光景。要知道沈夫子是出了名的绛帐授严,谁人敢在他的书房摆吃食、插花枝?
再言那根扎眼的压襟,他李长庭进学一年,就没在夫子身上瞧见过这般明艳的颜色。
“此次春闱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科考,新帝重变革,初登基之时便大刀阔斧更改朝政之制,坦言士农工商兼为邦本。如今三年过去,料想新制之革变已尘埃落定,朝堂正值用人之际,故而广开恩科,招纳贤才以为肱骨。”
沈栖迟徐徐道来,李长庭听着听着便收拢心思,凝神细听。
“明年春闱,新帝定会亲自过目会试文章。新帝殊于先帝,所重者惟实政,凡文章策论只讲务实去华,忌空谈玄论,更忌重藻饰而蔽实用。”
李长庭听罢面色肃然,沉思片刻后猝然起身,躬身长揖:“学生多谢老师提点。”
“去罢。”沈栖迟道,“良日苦短,莫在我这里误了时辰。”
李长庭脸一臊,思及尚在县中翘首盼他的莓莓,讷讷道:“谢过夫子,学生这就告退了。”
沈栖迟颔首。
李长庭一走,他便转首看向夙婴。方才与李长庭交谈时,这蛇妖虽不说话,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脸上,饶是李长庭一直装作没看见,他的脸皮也要挂不住了。
“这般看我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