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百年内,第一位手握重兵的实权皇帝,于今日登基。
太监站在龙椅下方台阶,右手扬起扶尘搭在左手臂,清嗓高喝一声,“新皇登御殿,文武百官三跪九叩!”
五乐齐奏,乐师敲响青铜编钟。
李四身着龙袍,从华阳门而来,穿过铁骑列队,越过九龙石壁,凳上勤政殿台阶。
文武百官俯身躬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四跨过门栏,一步步凳上台阶,转身坐在龙椅中,“众爱卿平身!”
文武百官三跪九叩,“谢陛下!”
李四大袖一挥,“新皇登基第一日,按老祖宗的规矩,本应大赦天下,但国库空虚民生疾苦。”
“寡人以为,恶人做尽坏事若不接受惩罚,恐将再犯滔天罪行。是以重罪者免死,服劳役二十年,中罪者免其终监,服劳役十年,而轻罪者银两赎身,方能无罪释放。”
“至此,以役代牢。无论是修桥铺路,还是建楼筑墙,亦或是开荒种地,总有他的用处。”
文武百官莫敢不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四示意太监宣旨。
太监朝着李四恭敬行礼,拿出圣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寡人登基伊始,感念诸位先皇励精图治勤政爱民,除逆臣谋逆者,大赦天下。时逢鞑靼一战劳民伤财,战后重建非一日之功,明年开春冰雪消融,特调各地劳役建设塞北新城。时令百姓农税减三成,商税减二成,田地赋税减一成。钦此!”
文武百官高呼万岁,至此礼成。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御书房内,李四在书案后批阅奏折。
突然掌事太监来报,“陛下,刑部尚书王坤,携刑部侍郎余劲,特来求见。”
李四挥袖,“宣。”
掌事太监高声,“宣刑部尚书王坤,刑部侍郎余劲,觐见!”
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领着王坤和余劲,进御书房禀告。
王坤和余劲俯身跪拜,“刑部尚书王坤/刑部侍郎余劲,有事启奏。”
李四挥手,“赐座。”
两个小太监搬来椅子,王坤与余劲对视一眼,朝着坐在对面喝茶的陆道元微微点头,这才入座。
李四按例询问,“何事启奏?”
王坤起身禀告,“回陛下,微臣奉旨审理重阳王谋逆一案,其中细节重阳王不肯交代,因其身份贵重,微臣特意前来询问陛下,是否动用重刑审讯。”
余劲起身接着禀告,“回陛下,微臣与诸位内阁大臣,奉命审理李承晔谋逆一案,多次审讯未果,李承晔……要求单独与陆道元大人见面,才愿意交代其中细节。”
李四有些心累,伸手揉搓太阳穴,“重阳王由寡人亲自审讯,至于李承晔……”
李四看向陆道元,“李承晔就由陆大人前去审讯,王坤与余劲两位大人协助。”
陆道元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微臣遵旨。”
重阳王与李承晔,提审刑部大牢。
甲字三号监房内,三面高墙一面铁阑,单间面积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套被褥。
重阳王换上白色囚服,正背着手站在牢房中间。
突然,两队侍卫冲进来,太监们搬来椅子,李四担心刺激到重阳王,特意换了身玄色常服过来。
重阳王缓缓转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四抱拳行礼,“摄政王……现在该怎么称呼?”
李四挥手遣退众人,“都出去吧,寡人有事单独接见重阳王。”
众人撤退,“遵命!”
李四长话短说,“重阳王为何与李承晔联手假传先皇遗诏,他做了皇帝,你不也还是重阳王?”
重阳王啧笑一声,“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
李四无奈叹气,“重阳王大世子递了折子上来,他说想见你。”
重阳王闻言色变,半响才反应过来,“兵败如山倒,兄弟相隔千里,还有什么好见的?”
李四沉思片刻,“说起重阳王大世子,寡人想起与他还有同窗之谊,他时常与寡人念叨家中幼弟,勤奋好学乖巧可爱,就是不太爱说话。如今想来,却也相合。”
重阳王转身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四微微叹息,“九龙地宫一案,寡人已经查明与陈王氏后人有关。寡人只是不明白,你也是受害者,为何要助纣为虐?亦或是,你才是幕后主使。”
重阳王冷笑一声,“双生兄弟尚且互生猜疑,更何况同父异母。你查到陈王氏,想必已经明了。没错,我的生母也是陈王氏后人。”
“父亲怕得罪先皇,便将母亲养在别院,许诺的侧妃之位也一拖再拖。却不曾想,母亲离开九龙地宫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久便离开人世,父亲这才将我接回王府,送到王妃身边教养。”
“王妃心地善良怜贫惜弱,待我如亲子一般,我不曾恨过她,她与母亲一样被困后院高墙,一辈子因男人不得脱身。大世子更是待我如同胞兄弟,不曾因我出身,而嫌弃鄙夷。”
李四更加疑惑,“那你为何要助李承晔夺权?又为何争夺重阳王之位?那位重阳王大世子妃,也是你安排的吧?”
重阳王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安排这种事?是他们,是那些陈王氏后人,想借此控制我,就如同控制我的父亲一般。我并非贪财好色之徒,相同的招数对我无用,他们才转而盯上大世子。”
李四惊讶不已,立刻抓到重点,“陈王氏后人,不止九龙地宫?”
重阳王转身看向李四,“当然。李王氏江山不过区区三百余年,对于一个家族繁衍来说,也不过五代子嗣。更何况陈王氏后人,退居幕后休养生息,暗中筹谋机关算尽。想必现在,陈王氏后人的血脉,已然渗透楚国世家贵族。”
李四惊觉,“难怪,李家数代皇帝只有皇后能诞下子嗣。”
重阳王冷笑,“千防万防,却防不住有心之人,他们以为控制李承晔就能取而代之,没想到李承晔无甚才能,脑子却十分清醒,做皇帝这么多年,后宫一个妃嫔都没有。”
李四沉默不语,“……”
重阳王意有所指,“人人都说李王氏出情种,我看倒也未必。人只要沾上“王权”二字,就会变的面目全非,你与陆道元本就关系复杂,能走到今天才是稀奇,往后更是精彩万分。我之今日,亦是你之来日。”
李四摇摇头,“不会的,他爱江山社稷如同爱我,我亦如是。”
重阳王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而另一边,丙字九号牢房。
陆道元身着红色官袍,带着刑部尚书王坤与刑部侍郎余劲,一同去见李承晔。
李承晔脱去龙袍穿着常服,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旁边放着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桌子的吃食没动。
里面的墙壁有一扇小窗,微蓝的冷光照进来,打在李承晔身上,他一无所觉,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来,看向走到牢房门口的清俊男人。
李承晔立刻起身走过去摇晃铁阑,声音哽咽,“帝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陆道元挥手让王坤和余劲回避,“殿下为何求见陆某?您应该不想再见陆某才是。”
李承晔眼角含泪,“我怎么会不想见帝师呢?只有帝师不想见我。可王权在握,能登高位者,从来只有一人。”
陆道元忍不住叹气,“哎……当年先皇驾崩,你为何假传先皇遗诏?哪怕没有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