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寒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泰坦云的ipo进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虽然谢听寒只是个十六岁高中生,虽然谢听寒的金融知识还很粗陋浅薄,但晏琢没有把她关在酒店里里,而是给了她一张访客卡,让她旁听一些非核心的会议。
“不用紧张。”
晏琢把挂着蓝色工牌的绳子挂在少年脖子上,“多看,多听。金融这东西,书本上学来终究是死的,只有见过真金白银是怎么流动的,你才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谢听寒像只误入巨人国的小蚂蚁,懵懂地推开了通往资本世界的大门,然后,她就被震撼到了。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蓝光映照着一张张严肃又兴奋的脸。
她在那里,听到了很多超出她认知范围的词汇:超额认购、绿鞋机制、市盈率、解禁期……
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空气中那种即将拥有巨额财富而躁动的氛围,让她深受触动。
休息间隙,cynthia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看到正在对着白板发呆的谢听寒,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听傻了?”
“cynthia姐。”
谢听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们好像都很激动。我听艾德文小姐说,连工程师这两天都在讨论要在哪买房子。”
“当然激动。”
不远处,晏琢正在与投行的人聊天。
cynthia压低声音为少年科普:“这是造富神话实现的时刻啊。小谢同学,你知道这次上市意味着什么吗?”
谢听寒点头又摇头。
“泰坦云不仅仅是创始团队有股份。为了留住人才,早期的核心员工,甚至工作满三年的技术骨干,手里都有期权。”
cynthia拿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数字,“按照目前路演的超额认购情况,保守估计,开盘价会在200星港币左右。”
“也就是说,公司上市当天的市值,将突破两百亿。”
“两百亿……”
谢听寒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天文数字。
“哪怕只持有万分之一股份的员工,”cynthia的语气并不狂热,只是客观的描述,“只要一敲钟,瞬间就能变现二百万星港币。”
“这还不算后续的股价上涨。如果能在高点套现,或许能成为千万富翁。”
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星港币!
谢听寒愣住,在心里快速换算,就算只有二百万星港币,换算一下,就是一千四百多万联邦元。这么多钱,哇哦,她妈妈留给她的信托也没有这么多钱吧,应该是没有的。
宠物店里,她因为350块的特价处理狗,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这几年,她拼命读书拿的奖学金,加上打工的钱,零零碎碎,才攒了不到三千联邦币;
生活在小镇的时候,她偷偷去市里买书,为了五块钱的车票精打细算。
可是在这,就在这个洒满阳光的会议室里,仅仅是一次敲钟,只要那个红色的数字一跳动,这些人就能在一夜之间,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巨大的鸿沟横亘在眼前,让她一阵阵晕眩,她知道晏琢有钱,晏琢的朋友自然也有钱,但她、她不明白……
“……cynthia姐,”谢听寒眼神迷茫,又带着被某种力量击碎后想要重组的渴望,“赚钱这么容易吗?”
cynthia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少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容易,小寒。”
晏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插进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并没有反驳cynthia,而是按住了谢听寒的肩膀。
“赚钱从来都不容易。他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加班,可能会熬坏身体。也要承受公司随时可能倒闭清盘的风险,这是不容易的。”
“但是,”晏琢低下头,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格外严肃的看着谢听寒,“当你站在了风口上,拥有了资本的杠杆。钱生钱,确实比循规蹈矩的赚钱,要容易千万倍。”
女人眼里闪烁着冷酷又迷人的光,一句一句教给谢听寒:“记住这种感觉,小寒。让自己成为那个能敲钟的人。”
谢听寒肩膀上的那只手很沉,热度透过布料传进来。
敲钟的人。
少年回过头,看着会议室中央那个巨大的泰坦云logo,下意识问:我能吗?
晏琢轻轻抓紧少年的肩膀,坚定的告诉她,“你能做到,你可以做到。”哪怕曾经没有我帮助你,你也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完成!
谢谢大家支持,大家开开心心,圣诞快乐~~
落地窗外的临海大道车水马龙, 办公室只有中央空调的运转声音。
“签字确认了吗?”晏琢将钢笔盖好,推过去一份补充协议。
“搞定了。”
艾德文接过文件,转了转酸痛的脖颈, “核心代码的知识产权归属再次做过了公证, 投行那帮人应该没话说了。”
工作结束, 年轻的alpha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漂亮的绿眼睛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开放办公区。
穿着白衬衫的谢听寒抱着一沓比她头还高的文件, 跟在健步如飞的cynthia身后, 一路小跑。
“cathere,”艾德文收回视线,脸上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惊讶, “你那位‘小朋友’, 蛮能干的。”
“哦?”晏琢端起咖啡,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怎么个能干法?”
“她才十六岁吧?但我听下面的人说,她现在的工作熟练度, 比一些实习生还强。”
艾德文回忆着这两天少年的表现,“前天晚上,市场部整理路演数据到凌晨两点, 我看cynthia都累得黑脸了,那孩子居然精神奕奕地在那核对表格。记忆力好, 逻辑清晰, 最重要的是—不喊累, 也不抱怨。”
看着窗外正在认真听cynthia讲解的瘦高身影,晏琢的心情像刚烤好的舒芙蕾, 快乐膨胀得要溢出来。
“当然了。”晏琢放下杯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矜,“那可是我的小寒。”
这些天,谢听寒成了cynthia的小尾巴。
白天跟着跑前跑后,复印资料、旁听会议、整理会议纪要;晚上回到酒店,还要让晏琢给她补课。晏琢有时候想带她出去吃顿好的,居然还要跟cynthia“预约”这孩子的档期。
谢听寒正在贪婪而迅速地吸收着一切新知识,晏琢既心疼又欣慰。
“说真的,”艾德文眼底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了,她凑近了些,表情八卦兮兮的,“她到底是你们家哪个亲戚的孩子?”
不怪艾德文好奇,相识多年,虽然晏琢喜欢热闹,但身边朋友都知道,cathere对“人类幼崽”这种生物,一向敬而远之。
“我认识你七年,七年了哦,平时碰见孩子你都不抱的,现在身边突然冒出个半大孩子,你还要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艾德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她是你那个花蝴蝶大姐的私生女?诶,你大姐在东海岸又勾搭一个名媛,已婚的。不过也不对吧,长得不像啊。”
“别瞎猜。”
晏琢哭笑不得,生怕这位老友脑洞大开,脑补出什么豪门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