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眼神轻蔑:“你是谁?新的助理?”
他没有从这个年轻的亚洲面孔上感受到任何威胁,甚至都没仔细分辨谢听寒的信息素。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替晏琢挡酒的小跟班。
“我是谁不重要。”
谢庭寒没退,身上的柠檬香草味开始变得具有攻击性,“重要的是,这里不欢迎您。”
晏琢站在谢听寒身后,脸色苍白,这个该死的梦魇居然出现了……亚历山大。
晏琮给她介绍的“联姻对象”,晏琢脑子发热差点答应的那个……表面风度翩翩,实际上却是个有着严重暴力倾向、私生活混乱、甚至在上辈子试图对她“生米煮成熟饭”的人渣。
如果不是当时的谢听寒……
晏琢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悔恨与厌恶交织,她的胃里一阵阵痉挛。
“怎么不说话?cathere。”
亚历山大被谢听寒挡着,有些不悦,他侧过身,依旧对着晏琢笑,“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听说晏成想要拓展欧洲的能源市场?正好,我们家族有些资源……”
作者有话说:
晚些应该还有,不过或许有点晚,不用等。
谢谢大家支持,我努力更新,真想一天更三万,一个星期完结。
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香槟塔上, 原本应当是觥筹交错的惬意时光,在晏琢眼中全部扭曲成了光怪陆离的噩梦。
亚历山大——这个名字,连同这张脸, 在疯狂地刺激着晏琢的神经。
记忆的闸门就像年久失修的大坝, 在记忆的洪水前轰然坍塌。浑浊的洪水卷着前世的碎片呼啸而来, 将她从温暖明亮的现世拽回到阴冷潮湿的游轮包厢。
‘cathere,为什么要躲开。’
‘你那个alpha算什么?一条狗而已,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oga!’
‘反正我们已经订婚了, 你是我的, 提前享受一下新婚之夜有什么不好。’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和晏琮里应外合, 将她骗到了公海的游轮上。也是这个人, 在她反抗时露出了獠牙, 撕碎了绅士面具。
如果不是谢听寒……晏琢的手在发抖。她记得那天的血, 谢听寒为了救她,被亚历山大的保镖围攻。酒瓶戳着砸在谢听寒眼睛的时候, 那声惨叫成了晏琢很多年的梦魇。
还有眼睛……
现在的晏琢,重生回来的晏琢,这几年沉溺于“养成”的快乐, 沉溺于小寒的乖巧与依恋,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洗白了。
她以为只要这辈子不接触, 只要晏琮滚到了非洲, 这些烂人烂事就会自动消失。
“真可笑啊, 晏琢。”
她在心里对自己发出了一声冷嗤。
命运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存侥幸的人。那个烂人还是出现了,带着那副让人作呕的笑容, 毫无廉耻地站在她面前,脏手再次伸向她。
“cathere?”
亚历山大见晏琢久久不语,甚至脸色惨白,不由得皱起眉头,向前逼近了一步,“你不舒服吗?不如让我扶你去……”
“别碰她!”
谢听寒侧过身,完全挡住了晏琢。
“让开,小孩。”
亚历山大有些不耐烦,他并没把这个亚洲少年放在眼里,“这是我和晏小姐的事。作为下属,要懂得……”
“滚。”
没有多余的废话。
轰——!
在这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角落,一股常人无法想象的信息素高压,毫无预兆地炸开。
没有丝毫收敛,也不是平日里清新的柠檬香草。
那是柠檬酸被压缩到极致后爆炸的刺激性气味,直接攻击面前这个a级alpha的腺体和神经中枢。
“呃——!”
亚历山大原本还要去拉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由红转白,又变成了青紫。他感觉像是被人迎面狠狠重击了一拳,不是打在身上,而是直接砸进了脑子里。
膝盖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自诩风度翩翩的贵族少爷,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旁边侍者手中的托盘。
“哐当——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亚历山大狼狈地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稳稳站立的少年。
谢听寒看都没看他一眼,迅速转身,抓住了晏琢冰凉的手,语气急促却温柔:“姐姐,我们走。”
她不管身后那些诧异的目光,也不管亚历山大那个烂人是不是要以此为借口发难。
她只知道,晏琢的状态很不对劲。
栀子花的信息素在混乱地溢出,充满了焦虑、恐惧。谢听寒的心脏一阵阵收紧,她太担心了。
“走。”
谢听寒半搂着晏琢,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带着晏琢离开宴会厅。
楼梯转角。
壁灯投下小小的阴影,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世界缩小到只有她们。
离开人群的视线,晏琢的腿软得站不住,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
“cathere,我在,我在这。”谢听寒心如刀绞,张开双臂,将发抖的女人紧紧地裹进怀里。
柠檬香草褪去了所有攻击性,像冬日的暖炉,轻柔地安抚着濒临崩溃的栀子花。
“姐姐,没事了。”
谢听寒一手揽着晏琢的腰,一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那个垃圾已经被我赶跑了。他要是再敢靠近你一米,我就把他的腺体挖出来。”
“你是不是哪里疼?是不是刚才那个混蛋的信息素冲撞到你了?”
谢听寒低下头,鼻尖蹭着晏琢的额头,声音里满是紧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去看医生?就在不远的地方,我之前注意过,是口碑不错的医院。”
“……不、不是。”
晏琢的手抓着谢听寒的外套,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面料扯破……谢听寒在这里。
双眼明亮、充满了力量的小寒。她就在这,完好无损地抱着自己。没有血,没有酒瓶,没有那场毁了一切的订婚。
“那我们回房间?”
谢听寒感觉到怀里人的抗拒,马上改口,“我们不看医生,我们回去。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安全。”
晏琢在她的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酒店套房。
谢听寒把晏琢安顿在沙发上,又拿来羊绒毯把她裹成了个蚕宝宝。
“喝点这个。”
谢听寒端来一杯热可可,她记得晏琢说过,心情不好或者紧张的时候,热巧克力是有用的安慰剂。
她半跪在沙发前,像是在哄小朋友,把杯子送到晏琢嘴边,“喝一口,喝下去就暖和了。”
晏琢看着她。
少年的礼服领结已经解开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关切的看着自己。
晏琢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甜腻的热流滑过喉咙,胃里那种痉挛般的抽搐稍微缓解了一些。
“怎么样?好点了吗?”谢听寒紧盯着她的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