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跟江望还没有决裂,江望还帮他查过,但好像也没什么结果。
他们只是两个初中生, 想要去追寻一条短信背后的人太困难了。
方许年还记得收到第一条短信的情景, 那时他跟江望在网吧,耳朵里塞满了打游戏的声音,他烦躁地坐在位置上写作业,被网吧里的烟味熏得头晕想吐。
网吧的环境嘈杂混乱, 乌烟瘴气,是藏在居民楼里专门收留未成年学生的小据点, 每个人都将键盘敲得噼啪响,以此来释放自己的压力。
一向乖巧听话的方许年身处其中,看着那些因为游戏而情绪激烈的同龄人,感受着他们身上的躁动,他忽然感到恐惧。
狭窄昏暗的环境像是一块密不透风的布将他们紧紧包裹,那块布有着不见阳光的潮气和霉味,还有属于少年放纵堕落的腐烂味。
那环境是“胎膜”,平衡灵魂与□□之间的差异,将他们从不适应的现实社会中拽出来。
那网吧是子宫,装盛着他们这些别人眼中不务正业的孩子。
在外人眼中,网吧里那些不好好学习的孩子或许都有一个不健全的原生家庭,有令人压抑的生存环境,才会养成这样不心疼父母不在乎未来的小混混。
所以他们汇聚在一起,享用一个胎盘,被同一层胎膜包裹,最后通过同一道门来到世间。
仿佛他们的未来早已被写好,差劲的出身,差劲的适应能力,差劲地过完一生后回到那个熟悉的子宫里,等待着再次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