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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不过,好像每张照片都有方许年的存在。

巨树的照片里有他细长的影子,指示牌的照片里有他的脚后跟,彩色围栏的照片里有他模糊的手指……

骆明骄点开照片看了又看,还是觉得那张笑起来的最好看,可爱的小熊猫将爪子搭在铁丝网上,方许年被搁在围栏外,努力伸手往铁丝网里递了一根小树枝,上面有一片翠绿的嫩叶。

小小的爪子伸出来没有够到那根树枝,把小熊猫气得团团转。

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方许年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骆明骄连忙举起手机拍照,但因为拍得太快了有些模糊,璀璨的阳光也遮住了方许年的眉眼,只露出勾起的嘴角。

看完照片后退出来,想刷刷朋友圈,就看到一条新的评论。

[骆明则:你拍得真丑。]

[骆明骄回复骆明则:没让你看。]

这时候看到提醒,方许年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骆明骄回复了他的赞:你还没睡觉?

[方许年回复骆明骄:我有点睡不着,在刷题。这个软件真好用,易错知识点的分析和重复特别好,还会换题型。]

[骆明骄回复方许年:好用就行。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方许年回复骆明骄:好,我再刷二十分钟,凑个整点就睡。]

[顾文素回复骆明骄:你俩是没加微信吗?还是不会私聊?不要在我的手机里一直聊天。]

[骆明骄回复顾文素:td]

[方许年回复顾文素:你也还没睡吗?]

[顾文素回复方许年:tat吃宵夜吃撑了睡不着……]

[方许年回复顾文素:哈哈哈哈哈,你吃点消食片吧。]

他们一来一回聊得热切,骆明骄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出来客厅,蹲在方许年身边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声说:“别玩手机了,快睡觉。”

方许年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机砸在侧脸上,痛呼着双手捂住了脸。

骆明骄连忙去开灯,“没事吧?有没有砸到眼睛?我看看,如果砸到眼睛我们去医院看看。”

方许年连忙说:“没,没砸到眼睛,砸到颧骨了。我没事的,你快去给灯关了,别把我妈吵醒了。”

骆明骄蹑手蹑脚地去关灯,回来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沙发面前用手机的光去看方许年脸上被砸到的地方,确定砸得不严重后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急着走,弓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和方许年小声说话。

他们好像总有话聊,方许年会说很多很多话,这屋里每一个家具的来由,每一个小东西的购置故事……

在他口中,买台灯这样寻常的事情也变得好有意思,在他的故事里,台灯本身变得可有可无,重点在他和妈妈的拉锯,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懂得心疼妈妈,还带着点小虚荣,想买一个班里同学都在用的漂亮台灯。

但是妈妈节省又直接,进店后直接问最便宜的是哪几种,她在便宜的里面挑。

那盏漂亮台灯自然不可能是便宜的,所以方许年没能见到它。

为了得到那盏台灯,他在小小的超市里和妈妈耍心机,一会儿说便宜的灯看起来质量不好,一会儿又说便宜的灯看起来不是很亮,轮言语交锋后,他们带着一盏最便宜的台灯回到家里。

本该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是他讲得很美好。

那盏漂亮台灯就像是一个引子,引出了许多故事,但它本身并不重要。

他对这件事记忆犹新的原因,是那个午后的小超市里,他和妈妈一来一回的对话,他无理的借口没有被采纳,但每一次挑刺妈妈都回复了他。

那时候的妈妈鲜活外向,还没有被穷苦和疲惫折磨得敏感易怒。

“覃阿姨很温柔,和我妈妈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类型。”方许年说。

骆明骄嗤笑一声,他扯了个破旧的草墩子过来坐,身体往后仰着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我妈是我家最强势的人,她是家里真正的话事人。虽然我爸看起来严肃冷漠,但他其实脾气很好,只是脸有点臭。”

“我小时候在英才上幼儿园,我小时候性格很强势,脾气也不好,哪个同学动了我的东西,或者弄到我了,我就会动手。英才里都是些小少爷小公主,被我欺负了肯定不乐意,就变本加厉地招惹我,我就每天都在动手打人……”

骆明骄一边说着,思绪飞散,去到了让他避之不及的小时候。

他整理着语言,告诉方许年自己童年的故事。

四岁那年,英才的老师找到骆明骄的家长,告诉他们骆明骄存在暴力倾向,而且上课时专注力很不集中,怀疑这个孩子有多动症,希望家长能带孩子去评估一下。

那一年骆远升和覃念都很忙,骆远升在忙一个很大的合作,每天焦头烂额,经常早上在a市,下午就飞去了国外。而覃念则在那一年彻底接管了父亲的事业,正式成为覃氏的董事长,已经搬到公司去住了。

那时候骆爷爷也没有退休,照样是骆氏的定海神针,而且身体硬朗,并没有和小辈住在一起。

家里唯一有空的就是姜姨和照顾骆明骄的保姆。

两个女人听从老师的话带着骆明骄去机构做评估,评估的结果令人并不满意,所以他们俩带着骆明骄跑了三个鉴定机构,可一家比一家的结果严重。

姜姨慌了,匆匆忙忙给骆远升打电话,骆远升远在国外,正是午夜,思绪迷糊地告诉姜姨积极治疗,立刻干预。

积极治疗,立刻干预。

这是最后一家机构给出的方案,姜姨原封不动地告诉骆远升,骆远升又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或许在那个深夜,他太累了,所以只想着尽快将这通私人电话敷衍过去,不要打扰了自己休息,以至于没有听到自己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姜姨她们相信了那家广受好评的干预机构,将骆明骄带到那里进行干预治疗。

那是三家机构里最昂贵的一家,也是诊断下得最严重的一家。

他们诊断骆明骄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具有高攻击性,极度缺乏同理心。

从那天起,骆明骄的生活变得格外热闹。

家里住着从机构里高薪聘请回来的儿童心理研究专家,去学校的时候会跟着一个影子老师,那个老师会随时制止他的攻击性行为,并且禁锢他,试图在他最愤怒的时候跟他讲道理。

那样的生活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惶恐又绝望的,平日里对他溺爱有加的姜姨和保姆完全变了样,对那个心理学家的话奉若圣旨,对他管教非常严格。

骆明骄不确定自己是否患有那个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他只知道那几年他很痛苦,他们试图用名为“干预”的强硬手段将一个从小就骄纵霸道的孩子扼杀,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乖乖仔。

一切昨天可以的行为都被叫停,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对。

没有打骂和训斥,只有禁锢和讲道理。

骆明骄恨透了这两件事。

在落日铺满花园的午后,他会坐在客厅的书桌上,面对着那个温和又严厉的专家,听着她一一道出今日的错误,温声细语的教导声像是无形的鞭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后来他就总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看着渐渐变黑的天际,一边等着父母能够早点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要告诉他们,我不喜欢这个老师,也不喜欢一起上学的影子老师。

他等啊等,盼啊盼,依旧很少等到父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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