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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1 / 2)

青年的阿爷也是个老家伙,负责观测播种和收获的日子。他也很老了,他们都是快要死的人,腿脚不灵便了,耳目也不清楚了,时刻都觉得死亡就在明天。

雪地里的孩童仰头看天,失望地说:“今年雪停得真早,我还没玩够呢。”

“你就知道玩,雪要是不停,我们怎么种庄稼,没了庄稼你就会饿死。”

“你才会饿死!哼,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学习驭雪,到时候我天天在雪地里打滚……”

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下山,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声音,不知是从何方传来的。

“你想获得永生吗?”

“你想永远拥有年轻健壮的身体吗?”

“你想永远看顾你的族人吗?”

“来,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如何获得永生。”

老者受到了蛊惑,走到一个冰雪砌成的山洞里。

在这个山洞里,老者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他们全族竟然是被封印在这里的,永生永世都出不去。曾经有人来到这里想要解救他们,但是失败了,所以滋生出了祂,一个邪灵。

“怨吗?恨吗?恨的话就把我拿起来,塞进嘴里,我会长在你的血肉里,此后,你便可以得到永生……”

老者咽下了那团雾气,从那天起,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同龄的老家伙一一死去,他依旧四肢矫健,耳清目明。

可突然有一天,他不再满足于永生。

他想要更年轻的躯壳,想要更健壮的身体,想要摆脱这副躯壳的尝试崭新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邪灵的帮助下,他成功占据了一具少年人的躯壳,以全新的面貌生活着,成亲、生子、狩猎、种植……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他的欲望开始蔓延,“永生”失去了吸引力,他向往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不满足,还是不满足,始终不满足。

他觉得这一生太过平庸,他想要更跌宕的人生……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生,不断地侵占。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欲望的沟壑越来越深。

邪灵说,既然这样,那就成仙吧。仙人是无所不能的,成了仙就满足了。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成仙。

人间界没有灵力,但是雪乡的族人生来便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他们能控制霜雪。

邪灵说,一代人或许不行,但是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世世代代吞噬下去,总会有成功的一天,他能到了永生,他等得起。

老者觉得他说得对,所以开始暗中窃夺子孙后代的天赋,将他们当成储备粮一般,养大一批就吞噬一批。直到这种天赋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拥有驭雪的能力,雪乡永远笼罩在寒冷之中,居民越来越少。

成仙计划暂时搁置,老者陷入困局。

与此同时,邪灵背着老者和另外一个人做了交易。

那个男人的要求很简单,他想让雪乡再也不会下雪,冻土化开,土壤暴露,他们可以靠着种植作物养活自己,不必再铤而走险以狩猎维持生计。

他们要吃饱,他们要繁衍,他们要生存。

邪灵的要求也很简单,祂需要祭品。

男人不想交出雪乡任何一个人成为祭品,所以听信了邪灵的话,在祂的教导下打开屏障,引诱修士前来,让那些修士成为祭品。

那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献祭,不仅修士成了祭品,雪乡所有人都成了祭品。

唯一逃脱的,只有那个跟他合谋许久的老者和一个年幼的孩子,那个孩子是祂筹谋已久的诱饵,祂要跟着他去往九霄,去吞噬更多的修士。

祂不甘心继续当一个蛊惑者,祂要当邪神。

可祂的诱饵被老者发现了,老者在诱饵体内放入一条冰灵根,只等冰灵根彻底长成,他就要抢夺身体,再次重回曾经的巅峰。

他们从来不是寻常人类,他们是能掌握风雪的种族!

……

真相是如此残酷又恶心,那遥远的,来自雪乡的寒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一时之间,他的情绪交错着成为一团乱麻,让他不知该哭还是该怒。

他死死盯着老者那张因搜魂而痛苦到扭曲的脸,那曾经被他视为救命恩人和复仇希望的脸,此刻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滔天的恨意。

这样的人,竟然曾是他们的族长。

是他造就了风雪不断的雪乡,是他害死了所有人!

而现在,邪灵就藏身在那颗头颅里。

第116章 修仙(46)

寒临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 他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挣扎着站起来朝那头颅冲了过去。

好在旃极一直盯着他,手一伸就将他捞了回来, 牢牢按住。

寒临在旃极手中疯狂挣扎, 他双目赤红,涕泗横流,情绪崩溃地哭喊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为我爹娘,为雪乡报仇!”

“冷静点,他等着你凑上去呢,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正是他抢占身体的好时机。”

旃极的手臂纹丝不动地将他禁锢,好言好语地劝着, “那东西碰不得, 你想变成他的祭品吗?”

“可是他骗了我!他骗了我爹!我、我的爹娘、爷奶、叔伯,还有那么多的百姓……他们都死在了雪乡,死在……我爹想要让雪乡更好的期盼里。我爹是雪乡的罪人,他是引诱我爹的罪魁祸首!”

寒临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落在旃极的手背上,他有片刻的失神。

徒弟的屈辱和仇恨那么鲜活, 委屈和不甘也倾泻而出, 化作了眼泪和哭喊,在某一个瞬间,他心底的仇恨也散了些,好像那些沉疴般的怨恨变成了滚烫的泪, 从寒临的眼眶中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绽开, 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未这样崩溃得痛哭过,所以不知道,原来眼泪也是良药。

没有形状的泪可以填补心底的坑洼,也可以浇灌仇恨过后寸草不生的荒芜。或许,他始终放不下的原因是,少年时缺了那一场肆无忌惮的眼泪,缺了一双牢牢将他禁锢的手。

他的师尊是强者,是隐世氏族的天才子弟,唯独不是凡人。

他是凡人,他在父母的怀抱中长大,在村里人的注视中玩耍,和同伴一起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虾,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打闹,受了伤会被爹娘训斥,也会被温柔地揽进怀里骂他“讨债鬼”。

可师尊他不是凡人,他是身负家族期望的优秀子弟,他或许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怀抱,也不知道一个温暖的怀抱意味着什么。

他们最亲密地接触,就是师尊将手放在他的肩头。

隔着质地上乘的弟子服,他甚至感受不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

思及此,旃极将寒临抱紧了,随后目光怜悯地看向清珩。

清珩察觉到旃极的目光,不解地看过去,眼神一横,态度冷硬地让他老老实实看着寒临,别一双眼睛到处乱飞。

随后,他目光扫过情绪崩溃的寒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盖住了寒临尖锐的哭喊声。

“恨意只会蒙蔽你的心神,清醒一点,你的仇人不止眼前的人,还有远在九霄的修士。”

他的话让寒临渐渐平静下来,缩在旃极怀里委委屈屈地哭着。

就在这时,老者眼中的画面倏然定格。

那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冰原,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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