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唯一的挚友清珩也没能逃离这个规则,爱、怨、恨、仇,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步骤,不同的故事,同样的结局。
所以他时常会想,他和缪苒会在何时生怨,又在何时生恨,最后一定还会化作仇。
是不是因为缪苒身体不好,命不久矣,不然为何他怨不起来,也不舍得去想往后的恨和仇。
缪苒是一只挂在狂风中几近破碎的纸灯笼,是一株濒临散开的蒲草,他承受不住任何的恨和仇,他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竭尽全力了,怎么还能生出恨呢?若是真有了恨,那恨意会灼烧他,将他烧得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
可按理说,爱就得有那些存在才正常,不然好像称不上爱。
是他不够爱吗?还是他们之间算不得爱?
缪苒侧耳倾听着茶馆里的动静,除了说书人单调的叙述,便是茶碗碰撞的轻响,茶客们偶尔低语的嗡嗡声,以及远处街道模糊传来的市井喧嚣。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罗山镇最日常的背景。他敏锐地捕捉到,在说书人讲到自以为精彩处稍作停顿时,台下竟无多少期待的吸气声,只有几声稀稀落落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咳嗽和挪动凳子的声音。
茶客的反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这说书先生的存在可有可无,有了能听点响动,没了也不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