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碎玻璃和水珠一同溅起,沾到祝霓手背。
她深深喘了一口粗气。
床头柜的水杯被她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微凉的指腹狠压在太阳穴,刺激着神经从混沌里挣扎出来。
茫然扫视周围。
后知后觉那人根本没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做了个噩梦。
那种明知道是梦,却醒不来只能被反复折磨的噩梦。
祝霓撑着坐到床头发呆,缓缓眨眼。
门外传来极其轻浅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夜幕里有些明显。
“裴嘉玉?”祝霓声音微微沙哑,听门外回了声熟悉的“嗯”,她微微笑开,“门没锁,你可以直接进来。”
话音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门被人从外面径直推开。
裴嘉玉把门带上后就一直背对着她,手指放在门把手迟迟不收回。
祝霓觉得好玩,“怎么了?我穿了睡衣。”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来看看,又怕你还在睡觉。”他回眸,对上祝霓的视线,回答。
“是在担心我?”祝霓拍拍床沿,“来坐。”
她眼看着裴嘉玉步伐僵硬,一步一步挪过来,话音里带着笑意,“是我吵醒你了还是你没睡着?”
男人正在看床边破碎的玻璃杯,水溅飞而出,甚至染了一半垂下的床单,“我起来喝水。”
“你身上没有打湿吧?”
祝霓没回,继续笑着瞧他。
他瞬间在她的目光里把一切都招了,“我确实没睡着。”
她知道他说话喜欢避重就轻,不把自己的弱势放在眼前,不是怕她掌握他的秘密,是怕她嫌弃他没用。
她不喜欢太过自信的男人,但那张好像本应该配着张扬跋扈性格的脸,却藏着在她面前就自卑的外壳。
“如果你因为机场的遭遇和对峙感到睡不着,我可以拉着你去放松一下,但如果是让你想到伤心事,我明确和你说,我不太会安慰人。”
“你不要再怕我不喜欢真实的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