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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祁宴峤的房间早已没有动静,或是睡了。

江年希猫着腰,做贼似的挪到那面大落地窗前,这里的灯光最好看,碎碎的,像谁把星河倒进了珠江里。

依旧是他爱的小蛮腰,隔空跟广州塔聊天:“你为什么叫小蛮腰,我想叫你蜡烛,你真的很像生日蜡烛。”

身后传来祁宴峤的声音:“睡不着?”

江年希被吓到,“对不起,吵到你了吗?”

“还没睡。”祁宴峤走近,“在医院也这样?”

“嗯,但不严重,能睡的着。”

祁宴峤没说什么,回屋拿了条羊毛披肩过来,带着体温和很淡的木质香气,把他裹住,“换个地方试试。”

说来也怪,江年希就那么信他。睡衣都没换,跟着进电梯下到地库。

换了辆车,后排宽得能躺下。祁宴峤用粤语讲着电话,语调起伏像在唱歌。

真好听啊,江年希想着,虽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去码头。”

“码头?”江年希愣了下,“买海鲜吗?”

他记得刷到过视频,凌晨的码头总有刚上岸的渔获。

“不是没看够夜景么,”祁宴峤打了把方向,“带你去江上看。”

到了码头,已有游艇管家在等候。

“祁生,晚上好。”

江年希第一次见真的游艇,白玉似的,双层,灯光绕着游艇一周,华丽高端。

祁宴峤跟游艇管家聊了两句,突然说:“讲普通话吧。”

管家笑眯眯地转向江年希:“小靓仔哪里人啊?”

江年希说出家乡名,管家好一顿夸:“坐稳,我们出发咯,夜景好靓,可以多拍拍照。”

夜风有点凉,江年希裹紧披肩,祁宴峤话不多,倒是管家健谈,船每过一个地方都要指给他看:“这是三溪……喏,鱼珠到啦。”

“前面就是金融城,cbd哦,够气派吧?”

“东圃特大桥!看左边,银蓝色那栋是香格里拉,我这个本地人一次都没去过,靓仔,帮你拍一张?”

“不用了,”江年希举着手机没停过,全是今夜的光景,“我不太拍自己。”

“生得这么靓,不拍几浪费哦。”

过了琶洲大桥,那片熟悉的蓝调楼群再次出现。江年希觉得自己像只掉进蓝色鸡尾酒里的水母,漂浮着,晕乎乎的。

船继续开,摇啊摇的,睡意真就漫上来了。

祁宴峤递来两个软枕,一个垫在他腰后,一个塞在他身侧,“困了就睡。”

“不睡,”他强撑着,“睡了就错过……”

话没说完,猎德大桥掠过,珠江新城扑面而来,广州塔的倒影好似从水面升起,这个角度太陌生了,不是俯瞰,是仰望。

塔身的光流动着,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不是漂亮,是某种让人屏住呼吸的感动。

后来他还是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了起来,进了舱,落在柔软的地方。

隐约听见对话声:“祁生,原路返回?”

“再绕几圈,让他睡。”

“祁生将来做爸爸,一定好温柔。”

然后是风声,很轻的笑声,还有一丝极淡的烟味融进风里。

江年希惦记着两岸夜景,用力睁眼:“到哪里了?”

他不知道祁宴峤说了什么。

好冷,他扯着披肩叫冷。

再睁眼时,游艇正随着潮水轻轻晃荡,像睡梦中未停的摇篮。

码头寂静,管家不知何时离开了。江年希发现自己正坐在祁宴峤的腿上,准确地说是跨坐着,脸颊无意识地贴在他微敞的衣襟处,能清晰地听到衣料下平缓的心跳。

祁宴峤一只手松松环着他的腰,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下颌线。

江年希在醒与未醒的蒙昧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自己有没有流口水说梦话,或是打呼。

“醒了?”祁宴峤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震。

“我睡了多久?”

“四点多了。”

“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好。”祁宴峤停下拍抚的动作,手还搭在他腰侧,“舍不得叫。”

“但也不能……这样睡。”江年希耳根烫起来,“像抱小孩一样……”

太丢脸。

“你睡到一半喊冷,”祁宴峤语气平常,“抱你进舱内,你又不肯,闹着要在外面吹风,怕你着凉,只能这样抱着,是觉得丢脸?”

江年希没回答,拉起披肩盖住了脸,黑暗里只剩彼此的体温,和那股淡淡木质香。

然后他听见祁宴峤很低地笑了一声:“你睡着的时候说这样坐着,像在坐摇摇车。”

江年希全身一僵。

“还问我会不会唱儿歌。”

披肩下,江年希屏住呼吸。许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现在跳珠江的话……你能不能忘了梦里那些话?”

祁宴峤没说话,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收了收,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可以站起来吗?”

他被牵着走上码头,站稳后回头望:“船……不用叫刚才那位老板来开走吗?”

祁宴峤手很暖,夜风把他头发吹得有些乱,“是我的,天亮了会有人来打理。”

江年希怔怔地“哦”了一声。

关于“有钱”这两个字,好像又得重新理解了。

电梯安静地上行,祁宴峤开口:“存我号码了吗?”

好像之前是提过,但江年希根本没存,“没有。”

“加微信,我发给你。”

江年希忙调出二维码递过去,低头看着屏幕。电梯数字跳动,通过验证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旁传来带笑的声音,“比喻的很形象。”

江年希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点开朋友圈,立刻删掉了最新那条动态,正是那艘游艇的照片,配文:“像只大鸟浮在水面。”

祁宴峤看着他仓促的动作,笑意更深:“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倒觉得像只电熨斗。”

江年希耳根发热,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敢抬头。

祁宴峤在江年希同手同脚时翻着他的朋友圈。

“凤凰单丛为什么要叫‘单丛’而不是‘双丛’?其实我没喝出来它很贵,对不起了凤凰单丛。”

“广州的花怎么这么奇怪,是喜欢冬天吗?”

“为什么要叫三角梅,也有四角的,那要叫四角梅吗?”

“蚂蚁怎么排便,它们住的巢穴有厕所吗?它们会固定一个地方排便吗?”

“列车通往的黄泉站,月台占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这哪里是悲剧,这是团圆。”

祁宴峤在这一句停留许久。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我要早早早早跟你们说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2026顺顺利利!

列车通往的黄泉站, 月台占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 这哪里是悲剧,这是团圆。 ——《镰仓物语》

第9章 要收养他?

美好的夜游珠江后,江年希喜提感冒。

祁宴峤打给医生,医生叮嘱只要没发烧,可在家观察。

江年希捧着热水,鼻涕流个没完,他吓唬鼻子:“再流把你锤扁!”

流的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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