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希说出自己位置,“我想回家……”
回哪个家?他也不知道。
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分裂成两半,一半处于“命运要我死,我要求麻药加满”,另一半处于“为了林卓言的心脏,我要好好活下去”。
拉锯中,江年希看到蓝色大海,白色云朵,以及,沉下去时看不见的天光的黑色海水。
窒息中,他看见巨大的鲸鱼从他头顶飞过。
祁宴峤来的很快,外套都没穿,只穿着衬衫,领带随风绕到肩后,跑的气喘。他在别墅的公园人工湖边的两棵树中找到江年希。
那两棵小树挨的很近,枝桠连着枝桠,江年希挤在两棵树中央,笔直地站着。
祁宴峤拨开枝叶,江年希眼睛很肿,鼻子红红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站在这里?”祁宴峤没去拉他出来,挤进小树的缝隙跟他站在一起,树枝弄的他后颈有些不舒服。
“我在当一棵树。”树没有心,不会痛。
“过来。”祁宴峤向他伸手,“在我身边也能当一棵树。”
过了好久,江年希才伸手,祁宴峤拎起他的背包,拉着他往停车场走。
“先去医院,好吗?”
祁宴峤将他从海底拉了出来,空气重新挤出肺部,江年希大口呼吸,抬头想看阳光,看到的是祁宴峤焦急的眉眼,他很奇怪,海底的树也能被找到吗?
“不要,不去医院,回家,我想回家……”
祁宴峤检查确认他没有不舒服后,从背包找出护心的药物喂他吃下,一脚踩下油门驶离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