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半跪在地上,双手发颤看着这张纸。
杨善文太了解郭桑,她从未见过郭桑有如此大的情绪,她握紧了手帕起身走到郭桑身侧,从高处看清楚了那张纸所写的东西。
是两句字迹不一样的话。
上面的是郭桑所写:【愿仁哥儿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下面字迹颇为稚嫩:【愿郭桑哥得偿所愿一生顺遂。】
那张纸显然放了很久,纸张边缘已发黄发皱,纸上还有几处发黑,像是谁的眼泪落在上面,留下了经年的记忆。
她此刻喉咙发紧,她怎能看不出这是一封怎么样的信,更别提郭桑的反应,是她从未见过的着急慌张。
她仰着头忍住泪珠问:“郭桑,他是谁?”
郭桑好似没听到,直到他的领子被杨善文揪起,直到他看清楚杨善文眼底盈满了泪水。
他面无表情挣脱了杨善文的手,甚至把她推倒在地,他用赤红的双眼紧盯阮霖问道:“你刚才说,谁死了。”
阮霖口齿清晰道:“王仁,仁义的仁,千峰县景安元年生人。”
郭桑一瞬间失魂落魄跪在地上,他双手发颤盯着纸上的字,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他突然不明白这么多年他想要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门亲事,是家人劝说他娶了杨善文后照样可以把王仁纳为妾,他们骗了他,从那里他就知道,要想得到王仁,只有他手上有权力才行。
他一直等,一直熬,直到五年前杨家粮铺成了郭家粮铺,直到他手里有了他的人,直到他把家里的人几乎换了一遍,他立马派人把王仁抢了过来,安置在小院中。
因为他太清楚,这辈子他无法纳妾,而他想要给王仁夫郎之名。
只要王仁隐忍几年,只要他潜移默化中夺了杨家的权,可王仁不愿,甚至厌恶和他的亲近。
这让郭桑格外恼火,但他私底下仍让郭管事在小院里布置了新房,他愿意给王仁他能给出的一切。
可那晚上冲天的火光终究把小院毁于一旦,唯有一件事让郭桑庆幸,小院屋里没有尸体,至少王仁没有死。
他派人去查、去找王仁,可不见踪迹,直至现在,阮霖告诉他,王仁一个月前死了,死了?他的仁哥儿死了?!
郭桑死死咬住下唇,瞪大眼盯住下面那行字,那是十几年前在书院时,他握住王仁的手,一笔一划写的字。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王仁的音容笑貌,直到他的脸被扇了一巴掌。
郭桑并没有感到什么痛感,他看面前怒火中烧的杨善文,呸了一口道:“杨善文,我每次碰你,我都嫌恶心。”
杨善文全身心的爱意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她看面前她爱了十几年的人,此刻已面目全非。
只是,她的尊严让她怒不可遏,郭桑相当于承认了他骗了她这么多年。
她再次拽住郭桑的领子,一巴掌一巴掌打在郭桑脸上,清脆响亮的声儿也把屋里人镇住。
直到杨善文手麻了,她丢掉肿得看不清原本面目的郭桑,起身挺直背脊擦了眼泪道:“爹,娘,我要休夫。”
杨化和陈霜心里为姐儿难过,又忍不住的欣慰,他们点点头。
大云朝并非没有休夫之事,不过少之又少,杨善文在账房的人写好休书后,她按了手印,又让护卫拉住郭桑的手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