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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原本坐在应潮盛对面的人一愣,站起来让开位置,陆晚泽拉开椅子坐下,视线盯着对方:“应潮盛。”依旧是沉而重的语气,含着压迫力道。

应潮盛视线落在手铐上,他慢慢晃动了一下,凌厉金属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来,冰凉而肃杀。

协助调查,原则上不戴手铐,但很多事一旦加上‘原则上’这三个字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比如应潮盛到底算不算攻击性人员,是否算不配合人员,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

应潮盛懂,陆晚泽也明白,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室外的人也都明白。

陆晚泽一挥手,旁边人解开手铐,冰冷的束缚感卸去,腕骨被压得有些发麻,应潮盛慢慢着活动了手腕,睫毛压成锋利的弧度。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从小到大,应潮盛没有受过这罪。

他垂着眼,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情绪,颊上凝了层阴影。

陆晚泽稳稳当当地开口:“叙旧的话我不说了,想必你也不愿意听。”他直直看向应潮盛,袖子挽起来:“苏别勇已经全部交代了,他如何上船,你如何牵桥搭线,此类已经全盘托出,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时候保持沉默。”

陆晚泽站起来,用纸杯接了杯水,贴着桌面滑过去:“你何必呢?现在只是协查,别让事情发展成不可以收手的地步。”

他说着话,应潮盛听着。

打了一整晚牌后他原本向后梳的头发变得凌乱,丝丝碎发掉下来贴在前额,低血糖让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倒是不减锐利,直勾勾看过去时仿佛凝视着深渊,周身气息阴沉。

陆晚泽慢慢施压:“很多事,你自己说出和苏别勇交代的性质完全不同。”他瞳孔牢牢钉在对方身上,头顶的灯让他影子慢慢拉长,极具压迫感的落在桌子上:“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当然,我相信你就算进去也会过得非常不错,但条件内能让自己好过点的话,没必要特意彰显,不是吗?”

应潮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声似乎让他松动些,陆晚泽集中注意力,正要继续加码,却见应潮盛抬手摸了摸额头。

四周人瞬间戒备,唯恐这位忽然暴起,但应潮盛慢慢放下手,他后背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而放松,双手交叉在一起身体前倾,看戏一般地开口:“你在这里给我玩什么囚徒困境?”

他慢条斯理地道:“让我想想,你能把我带到这,无非就一件事——苏别勇自首了,他自首后给你们吐出自己做了哪些事仰仗谁的光,但大多数只是分赃贪钱一类,没什么大鱼。”

他咬字清晰,语调也是不紧不慢,唇齿之间仿佛吐露着什么诗歌,就好像现在并不是受制于人被审问的状态,松弛得似乎在自己家:“唯一能追一点的就只是塞纳斯号,于是你大张旗鼓的带人逮我,想从我这里撬点东西,恰好有些私人恩怨,金涵阁抓人是你算好的,戴上手铐也是你计划的。”

陆晚泽控制住自己面部神情,确保自己不要流露出被对方察觉的微表情来。

抛开背景和家世不谈,应潮盛这个人本身就棘手,嗅觉敏锐、观察力强、短短时间内便能梳理出真相。

应潮盛唇边勾勒着戏谑的笑意,他由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眼陆晚泽,有些疑惑地偏头:“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不明白,你又不蠢,怎么会被养子的身份瞒了这么多年?”

陆晚泽脸色微微一变。

应潮盛能精确找出被人身上最致命处,再微笑着碾上去。

他脸上挂着薄薄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堪称恶毒:“谈谦恕知道,谈成知道,甚至我这个外人也知道,唯独你自己不清楚,还好好扮演着父慈子孝的大戏,本来都订婚了又跑过去退掉,这下你家彻底得罪时家了。”应潮盛微微一笑:“还有你那个前女友,现在辞职早就离开绗江了,你弟弟谈谦恕没告诉你是不是?”

他喟叹:“你也许心里还顾念着亲情,但是谈谦恕这个人真的说不准,他给你说的话听三分就好,你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

旁边人一下子站起来,重重一拍桌子:“住口,不要说无关的东西!”

应潮盛笑一声,似乎觉得有趣,却见陆晚泽眉梢微微跳动,是个转瞬即逝的惊讶神情。

刚才提到的哪句话让他惊讶了?

瞬息之间,应潮盛就发现自己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陆晚泽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是从谈谦恕嘴里听说了什么,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后找场子,刚好有了机会挫挫锐气,为自己和谈谦恕出出气。

但明显不对——陆晚泽惊讶神情不是假的,谈谦恕什么都没告诉对方。

苏别勇如果有脑子就知道,凭借自己邀请他上船这件事绝对扳不倒他,但为何还要特意提及?

心念电转间,应潮盛脑海里已经窜过无数个念头。

门被敲响,一个人凑近他耳边:“有人找。”

陆晚泽看向应潮盛,对方向他扯了扯唇角,玩味开口:“时间到了,看来你得放了我。”

陆晚泽转身出门。

门外,一室静谧,所有人像是鹌鹑一样低下头。

直系领导的领导站着,怒火都要喷出来:“哪个脑子好使的家伙出的谁主意?谁他妈的去拷人?!这么能耐怎么不把我也拷进去?!”

陆晚泽不卑不亢:“长官,是我。”他站出来:“合法合规的手续,请过目。”

领导闭了闭眼睛,手几乎在抖,他生生压住:“放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字眼:“不想让天王老子过来亲自过来给你们说,就把那个天王小子放了。”

一分钟后,应潮盛站出来,他摸着手腕看向陆晚泽,勾唇扬手道:“再见。”

他走向路边,抬手招了辆的士,坐在后座上拿出手机。

汽车平稳地驶向前方,窗外景色飞速变化,应潮盛随意撂下手机后抬眼瞥向窗外,接着神情微微凝住。

他看向前座,司机似有所感,缓缓回头,面露杀意,寒光猛得刺来,千钧一发之刻,应潮盛尽力闪避,刀锋擦过大臂削去,霎时间只觉得一凉一热,血已经泼了出去。

应潮盛冷冷一笑,不躲反上,他屈膝一脚踹向对方手腕,蹬去匕首后暴力扑去,臂弯牢牢勒住对方脖颈,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死死勒住,只觉得钢筋铁骨缠住喉咙,臂间伤口的碎肉混着血渍,疼得钻心。

车子猛地打滑,失去控制向前方隧道驶去,司机手臂颤着够方向盘,眼球凸起,嘴里发出‘荷荷’的声响,脸色青紫交加,应潮盛抬腿拨地上匕首,手上略微一松弯腰去捡,男人一脚油门驶入隧道。

刹那间,自然光被吞没,隧道中几盏灯亮着,车缓缓停下。

周围几辆车跟着驶入,从四面团团围住,车门陆陆续续打开,几个男人下车面色不善的走近。

应潮盛骂了一声,握紧匕首,自己跳下车。

为首的男人道:“应老板,好久不见。”是魏玉虎,苏别勇身边的人。

魏玉虎亮出了手中的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老板,你站着别动让我捅一刀,我保证你还有命,否则——”

雪亮的刀泛着寒光,仿佛死神的镰刀。

应潮盛手臂已经被血染红,他扯了扯唇,眉眼间透着股狠绝:“来,让我看看今天死的是谁。”

话落,他像是头豹子般一跃而起。

乍亮的刀锋闪电般出击,血腥和暴力在这方隧道上演,利刃穿过□□的声音闷闷响起,大片血迹蜿蜒出来,直到很久后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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