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串上来的时候,韩陆的面前已经空了三瓶了。
“少爷,祖宗,你这样喝也不是办法啊?你抓紧吃一点,要是再这样喝,我可直接把靳检叫来了啊?”李林珂威胁着。
“叫啊,你叫吧,他根本不会来的。他嫌弃我啊,他嫌弃我不能对他有任何的帮助,他打心里就看不起我!”韩陆说话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完之后不停地重复着嫌弃二字。
“屁话,靳检才不是这种人呢。我说你今天怎么穿这一身就出来了,合着你是来试探人家的?包括在小江南吃饭,是不是也是?”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信任吗?你这样去试探,要给我我也生气。”
“生气你大爷!”韩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生个吊气?该生气的是老子好吗?既然人与人之间要有信任,那他为什么不能信任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实话,而是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不对,我们俩都没开始呢,怎么能称得上结束呢,哈哈!”
韩陆感觉到可笑,笑得自己眼泪都出来了。
“或者,或者他有苦衷啊。你们俩肯定缺少沟通,你啊,有时候也是太倔,不能心平气和地跟人家好好聊聊吗?”李林珂给韩陆拿了一串烤馒头片,给他吃。
韩陆摇摇头。
苦衷?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问靳一濯了,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可是,苦衷他没看到。苦瓜这里倒是有一个。
韩陆一个起身,把李林珂吓了一跳。他也赶紧跟着起来,扶住韩陆:“少爷,你上哪去啊,我陪你去。”
韩陆摆摆手:“不用,我没醉,我去上个厕所。喏,就在那,我知道。”
韩陆指了指旁边的公园。
“你确定你能行?”李林珂还是不放心。
韩陆点点头,再三肯定:“我你还不放心?就是尿个尿而已,担心什么,别担心!”
韩陆往外走,有些踉踉跄跄的。李林珂跟在后面虚扶着,又被韩陆赶了回去。
“说了我自己能去!”
“好好好,你自己能去!真是一头犟驴!”
韩陆晃悠悠地走进公园里的卫生间,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公园里非常安静,好像有个人在直播。他扶着扶手一点点进去,再出来的时候,酒醒了不少。
他又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去掉了很多酒气。
韩陆盯着镜子,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猩红的眼睛,笑了。
韩陆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给谁谁能看得起?
出了卫生间,韩陆就听到了一阵哭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尤其刺耳,他循着哭声看过去,发现一个小男孩倒在了地上,身边却没有其他人。
“小朋友,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韩陆把人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叔叔,我找不到爸爸了,爸爸刚才说去上厕所,让我在这等着他。可是都很久了,他还没有出来。太黑了,我不敢去找。你能帮我去找找吗?”小男孩抽噎着。
韩陆把男孩拉到一旁的长椅上坐着,给他擦了擦眼泪:“当然可以了,你在这等着叔叔,叔叔这就去卫生间帮你找爸爸。”
韩陆又重新折返回去,但是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回到刚才小男孩坐的地方,发现连小男孩也不见了。
韩陆想,这么看来,应该是被他爸爸接走了。
韩陆准备回去,可是转身的时候,裤脚正好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差点把他的裤子都勾掉了。韩陆提了提裤子,发现拉链竟然还开了。
幸好没什么人看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喝多了,忘了拉。
他拉上拉链,走出了公园。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和好吧,好不好?
元旦一过, 新的一年便到了。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以农历春节为新的一年的开始,但毕竟,从公历上, 已经是新年。
靳一濯盯着日历出神, 不久前,他还跟韩陆商量着怎么过圣诞怎么过元旦。
原来, 一眨眼这些日子都过去了。
那一晚见了韩陆一面之后,到现在靳一濯都没有再见过韩陆。
元月2日, 本该是放假的日子, 但是一部全体人员都被通知临时加班。
靳一濯的右眼从早上便一直在跳。
“主任!”童宜楠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急,还顺带着看了靳一濯一眼。
靳一濯右眼又跳了一下, 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主任,这是李姐发来的消息,一会儿就会公布出来。”童宜楠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严桓打开后, 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马上把大家集中在小会议, 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时间匆忙,幕布上直接用童宜楠的手机投的屏。打开之后的照片让全部人的心里都颤抖起来, 尤其是权姐,这种家里有孩子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几个女同志眼泪也簌簌地往下掉, 童宜楠已经在公安那哭过一回了,再次看到, 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睛。
“小童, 这事是你接洽的,你来跟大家讲一讲具体情况。”严桓的声音也哽咽着, 这事,换成是任何一个有心的人,都会觉得难受。
童宜楠吸了吸鼻子,她哑着嗓子开始跟大家汇报。
“死者是一名十岁的男孩,叫凌俊,在闽江路小学上四年级。尸检报告显示,凌俊死于12月26日凌晨左右,因为这两天天气比较冷,虽然那附近经常有人去锻炼,但因为尸体在灌木丛中,因此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直到昨天,也就是元旦的时候,前一晚有人在公园里放了大量的烟花,环卫阿姨打扫得彻底,才发现了他。”
童宜楠停了一下,抹了下眼泪继续说:“死者致命伤是后脑勺,怀疑被重物撞击,也有可能是摔倒导致。除此之外……”童宜楠深吸了一口气,“除此之外,还发现,他生前被人…被人性/侵……”
“才十岁啊!”权姐第一个就坐不住了!看到孩子的尸体时,她就没忍住,但没想到竟然……竟然!
“这是哪个畜生能做出来的事!!”
严桓心中也难受。处理过那么多未成年的案子,有小小年纪在学校被霸凌的,再包括当年轰动一时的素媛案。但是凌俊,是他经手的,最小的死者。
怎么可能不难受!
“公安那边有线索了吗?”
“有。”这一次,童宜楠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她手机继续往下翻,出来的就是一张嫌疑人的照片。
从一开始进会议室,靳一濯看了一眼孩子的照片后,头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成为一名未检,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人身安全,是他进检察院时就暗暗立下的誓言。
他曾经救过韩陆,可他没有办法救非非,他亲眼看着非非死在自己的面前,现在又是一个才十岁的小男孩。
为什么!
靳一濯用力地握着拳头。
但是全场的安静让靳一濯抬起了头,他抬起头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明白。
可是等他看向幕布的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嫌疑人的照片上,赫然是韩陆的那张脸!
“不可能!”身后的椅子因为冲击力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啦一声,靳一濯站在那里,可整个人也在不住地颤抖。
怎么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