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像幅被拉长的温暖的画。柳依依靠在柔软的棉垫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染成绯红,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她知道,不管明天的考试有多少难题,身后总有这样的温暖托着她,像这三轮车的棉垫,柔软又安稳,让人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院门口就飘来熟悉的鸡汤香,混着点当归的药味,勾得人鼻尖发痒。柳奶奶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大伯母和三婶在院子里摆碗筷,小远和依然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着她的腿就喊:“姐姐回来啦!考得好不好?”
“考得还错呢!”柳依依笑着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头,指尖触到依然辫梢的红绸带,心里清楚,这份“关心”藏着太多人的爱与期盼,像鸡汤里慢慢熬出的滋味,浓得化不开。
晚饭时,柳依依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听着奶奶念叨“明早给你煮俩茶叶蛋”,听着三叔说“葡萄该摘了”,听着爸爸讲“市里公园的荷花开了”。她知道,养足精神,才能迎接明天的挑战。而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就是她最坚实的铠甲,能帮她挡住所有风雨。
终场夏暖
最后一场政治考试的结束铃声穿透考场时,柳依依正低头检查最后一道简答题的答题区域。笔尖在答题卡上轻轻顿了顿,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胸口像是卸下了块压了三年的石头——那感觉就像跑完漫长的接力赛,终于把最后一棒稳稳交到了终点裁判手里。监考老师的声音隔着散落的试卷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时间到,请同学们按顺序交卷,注意把课本和答题卡分开放,别遗漏了笔袋和准考证。”
她将政治课本和答题卡仔细叠在一起,指尖触到课本封面的烫金校名时,才发现掌心沁出了层薄汗,把书页边缘洇出了圈浅浅的湿痕。这三天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恍惚间还能想起语文考场上笔尖发颤的紧张,物理卷上公式在脑海里跳出来时的惊喜,再到此刻历史时间轴在眼前清晰铺展的笃定——每场考试都像趟过一条河,如今终于稳稳站在了对岸的青草地。
走出考场,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打过来,晃得人眼睛发花。柳依依抬手挡在眉骨上,刚适应光线就看见杨若兮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校服领口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小背心。“依依!这儿呢!”杨若兮朝她使劲挥手,声音里的雀跃像藏不住的弹簧,“最后一场历史的论述题,考‘改革开放的意义’,你是不是也翻到课本那页了?我看见你考前特意在那页夹了片银杏叶当书签,当时还笑话你小题大做呢!”
“可不是嘛,”柳依依加快脚步走过去,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风带着股热烘烘的夏意,吹得鬓角的碎发直打脸颊,“考前翻锦囊时特意记了几个关键词,‘经济特区’‘市场经济体制’‘国际地位提升’,写起来顺得很。特别是答‘对民生的影响’时,突然想起咱村去年通了自来水,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早已聚满了人,像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鸽子。有人蹲在台阶上翻书包找水杯,拧开瓶盖时“咕咚咕咚”灌得急,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胸襟上;有人对着答案轻轻跺脚,“那道选择题明明该选b”的嘀咕声飘得老远;更多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三三两两勾着肩膀往教室走,校服袖子扫过彼此胳膊,发出“簌簌”的轻响。
王娟和许媛正站在香樟树下等她们,王娟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糖纸在手指间转得飞快。看见她们走近,王娟立刻迎上来,辫梢的红绳随着脚步颠得像团小火苗:“依依!若兮!班主任刚才在楼道喊呢,让回各自班级集合,说有重要的事儿要讲,好像是关于查成绩和领毕业证的事情!”
“那赶紧走!”杨若兮拉着柳依依的手腕就往前冲,校服裙摆被风掀起,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小灯笼,“可别错过了啥要紧事,不然领不到毕业证可就麻烦了!”
“跑慢点!”柳依依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笑着挣开手,“又不是赶火车,反正教室就在前面。”
四人往教学楼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初三二班的门牌就在隔壁走廊,王娟站在门口停住脚,回头朝她们扬了扬手里的薄荷糖:“我们先过去啦,王老师讲完事儿就来找你们,就在一班门口等!”许媛也跟着挥挥手,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发梢扫过书包上的小熊挂件,发出“叮”的轻响:“等会儿见呀,说好要一起去吃冰粉的!”
“一会儿见!”杨若兮踮着脚朝她们喊,直到两人身影拐进二班教室,才拉着柳依依往一班跑,“快点快点,说不定许老师会发毕业照呢!”
推开初三一班的门,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扇叶搅动着空气里的粉笔灰味,讲台旁的粉笔盒敞着口,半截红粉笔斜斜插在里面,像支待命的小兵。黑板右上角“距离中考0天”的字样被人用红笔圈了圈,旁边还画了个吐着舌头的俏皮笑脸,一看就是捣蛋鬼张伟的手笔。许老师站在讲台上,蓝衬衫的袖口依旧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看见她们进来,朝后排靠窗的空座扬了扬下巴:“快坐回位置上,就等你们几个了。”
等全班同学都到齐,许老师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吊扇转动的“呼呼”声都清晰了几分。“首先得恭喜大家,”他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透着股藏不住的欣慰,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熟悉的脸,像是在抚摸珍贵的老照片,“顺利考完了中考,这三年的披星戴月,今天总算画上了个阶段性的句号。”
底下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李明带头“嗷”了一声,被许老师笑着瞪了回去。掌声渐歇时,许老师从讲桌抽屉里拿出个磨破边角的笔记本翻开,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说几件正事。成绩大概在七月中旬出来,到时候会在学校内的公告栏贴红榜,也能打教育局的查分热线——号码我写在黑板上了,大家赶紧记一下,别等出成绩了手忙脚乱。”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里,有人掏出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沙沙”响;有人掏出笔本对着黑板抄。“还有毕业手续,”许老师转过身,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七月二十号上午九点,准时来学校领毕业证和档案袋,记住了,必须带准考证,没准考证领不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还有毕业照到时候一起发。
“老师,要是查完成绩想报市一中,啥时候填志愿啊?”后排的张伟突然举着手喊,嗓门大得像按了喇叭,
“志愿填报在成绩出来后三天,”许老师耐心地答,嘴角还带着笑,“到时候学校会组织大家回教室统一填,具体流程我会提前说的。记住了,不管想报哪个学校,都得先看成绩,别自己瞎琢磨,填错了志愿有你后悔的。”
他顿了顿,合上笔记本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慢慢扫过全班,像是要把每个熟悉的面孔都刻进心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鬓角的黑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最后说句题外话。这几天别在外面瞎晃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夏天雨水多,河边湖边千万别去,听见没?”
底下有人拖长了调子应“知道啦”,惹得全班都笑。李明在后排小声嘀咕:“许老师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管呢,谁还会去河边玩啊。”
许老师耳朵尖,听见了却没恼,反而跟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像朵被晒开的菊花:“在我眼里,你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记住了,成绩好坏不代表人生输赢,未来的路长着呢,只要保持这份敢拼的劲头,到哪儿都能活出个人样。”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掌心相击的声音在教室里荡开:“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