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听着耳畔墨条在砚台中轻磨的声音,厉峥眉微挑。这狡诈的小狐狸,留与不留,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在岑镜看不到的地方,厉峥唇边再次浮上,那浅淡到几乎不可见的笑意。
许是因作为下属,岑镜聪慧清醒,解决问题严谨利落,没有给他惹麻烦。又许是他又如从前般拿住了这只狐狸,心有成就之喜。总之,他现在感觉心情很不错。
二苏旧局的青烟缕缕逸散,宛若祥云般轻轻在桌面上空盘旋,缠过岑镜,绕过厉峥。一人写字,一人研墨。房中虽安静,但丝丝凉意承托着二苏旧局的香气,莫名叫人身心舒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厉峥忽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朗声道:“来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跟着便见一名锦衣卫走了进来,行礼道:“堂尊吩咐。”
厉峥吩咐道:“厨房里,尚统令人熬了绿豆汤,想是好了,都给我端来。”
岑镜闻言挑眉,目光扫过厉峥的头顶。
该说不说,这恶鬼头子办事是真合她心意。他这般说,既在外人跟前给尚统留了脸面,又警告了尚统,同时还维护了她。
厉峥虽坏,但确实好用!
那锦衣卫领命离去,厉峥瞥了岑镜一眼,落笔的手微顿,脑袋往她的方向侧了侧,阴阳怪气道:“本官想了想,这汤还是得让你喝着。我的人,倒也轮不到旁人来体恤。”
作者有话说:
----------------------
岑镜闻言,知厉峥瞧不见,方不屑地抽了下嘴角。
还体恤?这一年多来,除了那晚送了个药,何曾见过他体恤?在他身边除了当牛做马,便是当牛做马。过去忙起来时,整夜整夜地没觉睡,那都是寻常。
他哪里是体恤?无非就是要借绿豆汤,警告尚统,顺道敲打她罢了,她岂敢不喝?左右暑热难忍,不喝白不喝。
思及至此,岑镜略一施礼,从善如流的应下,“多谢堂尊。”
厉峥本欲落笔的手微顿。
未成想岑镜答应的这般痛快,原是以为她会奸猾的推拒掉。
厉峥侧抬头,看向岑镜,“你倒是不客气。”
不要尚统的,却是愿意要他的?
岑镜愣了一瞬,他要借此敲打她,她能不要?
岑镜面上又演出一片懵懂茫然,不解问道:“堂尊赏赐,属下岂敢推辞?”
厉峥眉微挑,眼露嘲讽。她不敢?她可太敢了。不推辞,八成她觉得没有推辞的必要。
在岑镜看不到的地方,厉峥唇边再次闪过笑意。还算识相,知道谁的东西能要,谁的不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