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你知道吗?自从那次被我撞破后,他偶尔往家里带人碰上我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绝对安全的哑巴。”
“那种感觉就像……我明明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闷响,却只是默默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我的沉默,就是他手里那把刀的刀柄。”
“所以我经常觉得,我仿佛在跟他一起犯罪。”
虞听把头埋进掌心,指缝间里溢出压抑的微颤。
“虽然我一直在逃避,不敢去想……但我想,莫秋心里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她自言自语着,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在他眼里,我也是个冷眼旁观的帮凶。”
迟影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却穿透了眼前的躯壳,触及了多年前那个弱小而僵硬的影子。
那是当年的自己。
那个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赵力霸凌他人,却不敢动弹的自己。
一股混合着寒意与酸涩的悲怆涌上心头。
她俯下身,双臂环绕住虞听,轻拍她瘦弱的脊背,仿佛在安抚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迷路者。
“不会,他绝不会这么认为。”
“虞听,你知道吗?”
迟影的视线渐渐放空,穿过斑驳的墙壁,望向虚无的远方。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所有生命阶段为求生而做的抉择,都是当时的最优解。”
“蝉有蛰伏的时候,种子也有埋在土里的时候。你用今天枝繁叶茂的自己,去苛责那年寒冬里只为存活而蜷缩的种子,这不公平。”
“那时的你,手里的地图只有那么大,能看到的只有那么远。以当时的信息和处境,你所做的,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更何况,那段经历就是一把钥匙,或许它曾锁住你,但你现在用它,帮别人开了门。”
“所以,你对得起自己,也不欠任何人。”
……
虞听依依不舍地与迟影告别,约定她下次回国,一定要痛痛快快出来玩一场。
下楼后,迟影看了眼手机,才下午三点,时间还早。
她正准备离开,前方忽然传来“咣当”一声脆响,像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响。
迟影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大棚下,一辆老式自行车歪斜地倒在地上,车筐里的橘子和苹果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一位阿姨正吃力地扶着车把,腰弯到一半便僵住了,显得力不从心。
“阿姨,您别动,我来。”
迟影快步上前,从另一侧稳稳地托住车身将其扶正,熟练地踢下脚蹬。随后,她俯身将散落在石缝里的水果一一拾起,拍掉灰尘装回塑料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