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生也满面愁容走进厨房,把自己关起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在警局和那位不知道什么亲戚吵得面红耳赤,头脑一热就把庄冬杨带回了家,家里多一个人,生活花销都是问题,养一个程巧和自己已经有点费劲,更不要说一个正在长个子的庄冬杨。
他看向怯生生的庄冬杨,回想起自己。
十二岁的程叙生看着自己的妈妈满脸幸福被推进手术室,又被盖着白布推出来,医生把怀里哭得响亮的程巧塞给麻木呆愣的自己,又拥上去搀扶已经晕过去的爸爸。
十六岁的程叙生扯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爸爸,嘶吼着问他自己该怎么办,常年累月的粉尘像雪花一样飘进男人的五脏六腑,把他变成一座冰雕,那年程巧四岁,他觉得天要塌。
那一年的程叙生牵着弟弟的小手,辗转于不同亲戚的家,他不再上学,跟着小姨夫去饭馆的后厨帮忙,报酬是每天一盒吃剩的炒菜,炒菜太辣,他就倒一杯水,一筷子一筷子涮给程巧吃,兄弟两个每晚睡在小姨家阳台里搭建的简陋小床上,看着阳台外的天数星星。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的十八岁,成年的程叙生拿回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带着程巧搬回三号楼的101,没有捞到好处的小姨大骂他白眼狼,他垂着脑袋全盘接受。他不再去后厨帮忙,而是四处打工,最穷的时候,程叙生一天打三份工。程巧很乖,每天下课就坐在门卫室看故事书,直到保安要下班,哥哥再来接自己回家。
十九岁的程叙生拿着自己打工挣来的钱批发来一麻袋衣服,开始白天在步行街摆摊,晚上给别人写字画。二十岁,程叙生终于盘下属于自己的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