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从前刚搬出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安静独立,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可逐渐的,他却变得不太喜欢待在家里,蓉姨在的时候还会陪他聊上几句天,现在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孤独。
脑海中再次浮现解垣山温柔的目光,他的心脏仿佛被一股哀伤的水流所包裹,泛出细细密密的忧郁。
好烦啊。
解垣山这个人的出现,真的太烦人了。
-
假期结束以后,秋听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忙碌。
项目到了后期,基本上没有他再跟进的细节,老师给他们几个学生都放了假,以便他们在美丽的冬天出行赏雪游玩。
秋听原本并不准备跟随他们活动,可最后却还是在一行人软磨硬泡下答应了。
老师给他们推荐的是一个很美的度假村,众人抵达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外出游玩,只有秋听因为前几天加班加点的劳累,一到地方就病倒了。
“可怜的秋听,看来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发烧其实并不严重,要不你吃些止疼药跟我们一起去吧。”
“胡说,小心烧成肺炎。”
秋听虚弱地靠在床上,听着耳边你一言我一语,忍俊不禁道:“好了,你们不要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不太放心,又是给他倒水又是准备了药物,最后在他的百般催促下才安心离开。
随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秋听微微松了口气。
可正因为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他才察觉自己浑身烫的厉害,头晕目眩,难受得不行。
这两年来他已经很少生病,这次也可能是因为前几天为了做项目通宵熬夜,忽然放松下来不适应。
好难受……
相较于滚烫的皮肤,被单上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往里面缩,头晕脑胀地休息了很久无法入眠。
恍惚之间,却听见房间里似乎有细微的铃声响起。
他疲倦地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犹豫几秒后还是伸手去拿。
接通电话,他把冰冷的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哑着声音开口:“你好?”
对面沉默了两秒,熟悉的低沉嗓声传入耳中,“小听,生病了?”
心脏猛的一颤,秋听迟钝意识到是谁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下意识睁开了双眼。
“哥哥?”
解垣山呼吸似乎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问:“发烧了吗?有没有看医生?”
“吃过药了。”秋听抿住嘴唇,这会脑子不是很清醒,说话声音也是绵软的,“就是有点难受。”
生病的人情绪总是会变得脆弱,在他身上尤其明显,耳朵因为发热的缘故很不舒服,听声音也像隔着一层薄膜,沉闷不清,这会儿只莫名觉得委屈,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在哪里?发定位给我好吗?”解垣山语气轻缓,可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
这种时候,他沉沉的嗓音很是助眠,秋听半梦半醒迟钝两秒,才小声报出了度假村的位置,但说完又忍不住补充。
“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有药,不要叫人给我送。”
“好。”解垣山嗓声低沉,“那哥哥可以来照顾你吗。”
不知是不是秋听的错觉,他莫名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恳切的请求,很庄重。
“等你飞过来,我都回家了。”
似乎听出他有困意,解垣山轻声道:“那小听睡一觉,哥哥现在过来,好不好?”
秋听眼皮直往下耷拉,困得不行,只含糊道:“我要睡觉了,我好难受。”
言罢,他不想再等对方回答,仓促地说了一句拜拜,便抬手挂断了电话。
耳边重新陷入安静,他耳朵酸酸涨涨,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恍惚间,他想起哥哥最后好像说了一句“等我”,可又好像只是错觉。
没有精力再多想,他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发烧的人睡觉总是很不安定, 秋听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觉得被窝里烧的慌,一会儿又觉得后背发凉。
在这样一冷一热的煎熬中, 梦境中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从前许多次他生病时的景象。
即便是在他情况最差的那段时间里, 也有人陪伴他左右,哥哥知道他发热, 对他的态度总是很温柔。
有一段时间里, 他很享受哥哥担忧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护与关心, 仿佛在那个时候,他就是哥哥在整个世界最爱的人。
爱。
“秋听, 我爱你。”
画面毫无征兆地跳跃到了解垣山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模样, 男人微蹙着眉头望向他, 深沉眼底浓郁的情愫多到仿佛要溢出来。
心脏仿佛被揪住了, 秋听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忍不住抱着被子蹭了蹭。
休息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并没有退烧,脑袋反而更晕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里泛着一股子酸疼, 动一动都难受, 可是皮肤却因为体温升高的缘故变得更加敏感。
秋听的思绪并不清醒, 甚至连睁眼都觉得累, 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出了汗很难受,在被子里挣扎半天, 索性缓慢地把睡衣睡裤都扯掉,扔在外面, 等赤着身体裹在被子里,那种黏腻的感觉消失,他浑身舒服了不少。
解垣山解垣山解垣山。
他脑子里全是这个名字,一时只觉得自己不争气。
忘也忘不掉,反而是那些恨却在时光中被磨灭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竟然也没有太多的抵触反应。
相反,自从上一次见面以后,始终藏在他心底却并不明显的思念,反而愈烧愈烈,尤其是在出现他睡前那一通意味不明的电话过后,就烧得更加浓烈了。
还说来找他。
就算真的要来,这会儿估计都还没起飞吧。
就知道说大话。
跟以前随便哄他一样,张口就来,承诺一条都做不到。
脑子晕乎乎的,想法一条比一条跳脱。
昏昏沉沉间,还没有等他再完全睡过去,套房的门就隐约之间传来被敲响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并不真切,他猜测可能是出去玩的同事回来了,这会儿却没有开门的力气。
生病的人总是拥有一些特权,秋听知道他们没听见回应,肯定会转身离开,便并没有要起身去开门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睡意又逐渐变得沉重,可就在他即将睡去之时,却听见房间门传来咔哒的一声响动。
即便是在意识消散的前夕,他也硬生生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听。”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大步推开了房门,朝着他走来。
秋听还很是困倦,眼前几乎看不清楚什么,可却凭借那股熟悉的冷香,忽然判断出了面前出现的人。
“哥哥……”
他不自觉的小声呢喃。
宽大微凉的手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男人显然是匆匆赶来这里,浑身还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他感受到额头的冰冷,下意识躲避一瞬,可紧接着就忍不住凑了上去。
身上的温度实在太高了,烧得整个人都很难受,而这份冰冷正好缓解了些许灼烧带来的头晕。
“烧成这样也不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