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来,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棠韫和把那张唱片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纸袋的边缘来回摩挲。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把仪表盘和她的手背都镀了一层橘色。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前方是一排梧桐树,树冠交迭在一起,阳光从叶缝里碎成一地光斑。
她伸出手,把手指搭在哥哥放在挡把上的手背上。就那么轻轻地搭着,没有握,没有扣,只是皮肤贴着皮肤。
棠绛宜没有抽开。
车子驶过最后一排梧桐树,驶上高架,驶向松江。棠韫和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整整七分钟——她数过,因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rever。
进别墅区之前叁百米,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放回方向盘上。
她也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的唱片纸袋上。
车子停进院门。棠绛宜熄了火,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挡风玻璃上映着暮色和院子里那棵枫树的影子。
客厅的灯亮着。慕云的剪影映在二楼书房的窗帘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门,脚步间隔刚好——不太近,不太远,是一对兄妹之间恰当的距离。
“回来了?”慕云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嗯,”棠绛宜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语气平淡,“逛了逛,给lettie买了一些东西。”
“买了什么?”
“几本书,一张唱片。”
几秒停顿。
“晚饭好了,洗手下来吃吧。”
棠韫和上楼换衣服。经过棠绛宜临时住的客房门口时她放慢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她看到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行李箱靠在墙角,打开了但没有完全拆——像是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客人。
她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关上门之后,她把唱片放在书桌上,用手指描了描纸袋上赵叔用圆珠笔写的字——“rtot/chopbaldeno1/1933”。
然后她翻转手腕,看了一眼多伦多的时间。
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一种习惯,即使他此刻就在走廊另一端,她还是要确认那个平行世界还在运转。
表盘上两个时区的指针同步移动,滴答声细微到必须贴在耳边才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