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指去逗弄儿子的小脸蛋,喜不自禁地说:「瞧你这副鬼灵精的样子,肯定捨不得让爹唱独角戏……」
「阿巴、阿巴、啊、啊爸……」顾老六手舞足蹈的发出语意不清的声音。
儘管如此,顾水生仍然开心到乐不可支,脸孔顿时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正厅,行经至右边的第一间房间时,顾水生忽然压低声音对着儿子说道:「这间是你大哥和大嫂的卧室,里面的格局与陈设,大致上跟咱们的卧室差不多。只不过……」他语带保留,但脸上却露出意味不明的诡异奸笑。
顾老六的胃口顿时被吊足,儘管很想一探究竟,偏偏无计可施。
只是因为这间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只见微弱的灯光从鏤空的雕花窗透出来。
而顾老六又被父亲抱着行进在甬道上,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中。他双目虽然紧盯着那两扇雕花窗,眼光儘管可从鏤空的间隙穿进去,却只能匆匆带过。在走马看花的情况下,对于房内的陈设,他基本上有看等于没看。直到数日后,顾老六才藉由吴美娇的双手,首度进入她与丈夫同床共寝的卧室。得见房内的陈设、发现顾大柱夫妇睡的是八脚眠床后,顾老六终于约略理解了,父亲那时为何会露出那种小人得志的奸笑,心态多半是:「他们睡八脚眠床,老子睡拔步床,嘿嘿嘿……」
不消片刻,顾水生来到走道的尽头,站在主屋右边第三间房室的门口处。
他抱着儿子的左臂惦了惦,解说道:「这间是书房,你觉得还可以吧?」
询问的声音落定时,顾老六探查的眼光,藉由微弱的壁灯,已将室内的佈置看个大槪。一般来说,古代书房的陈设,讲究雅、简、清,以明式家具为主,核心为书案,配以椅、榻、书架及文房四宝。常见香炉、盆景、字画与琴棋,强调清心寡慾、文人气息,常配置于建筑安静处,营造适合读书、焚香、品茗的空间。而顾家的这间书房,空间呈长方形,对衬着主屋左边的饭厅,坪数上肯定一样。隐约可见,西墙上有一排支摘窗,紧闭着仍然挡不住窗外的风雨声,隐隐然的传进来。
窗下摆着三张矮脚长桌和坐垫,桌上空无一物,品茗书写两相宜。
东墙上有两盏壁灯,间或掛着好几幅图画,靠墙摆着两组玫瑰椅;南墙是西厢房的起源地,贴墙摆着两座多宝格,格子上错落放着好几个价值不斐的花瓶和瓷器。北墙的左端有一扇门,顾老六用屁股想也知道,门后肯定直通厕所;而最有书房气息的东西都摆在墙壁前面,并列着两座高大尚的书柜,但架上陈列的书册,数目却少得可怜;柜前居中的地板上,镇压着一张很稳重的黄花梨翘头案,样式充满古典味,看起来非常的美观。案上整齐陈列着文房四宝和香炉、以及一叠书籍。
整体看下来,顾老六的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
「与其说它是书房,倒不如说是起居室,还来得比较贴切些。」
这是他在匆促间,对于自家书房最直观的看法,可惜目前无法宣之于口。
幸好顾水生也没指望儿子大开金口的畅述观后感,逕自又说道:「读书虽然很耗费银子,但咱家还是供养得起的。可惜你几个哥哥跟爹一样,看到书就头大。不过乖儿如此聪慧,以后想走仕途的话,爹会全力支持你,即便得砸锅卖铁……」
「不要、不要啊!」顾老六心中哀嚎不已,只是因为他也不喜欢读书。
「难道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写照?」他思绪翻腾之际,顾水生已经踏入西厢房的甬道里,指了指排头那间房室,再低声对着顾老六说道:「乖儿,这间本是你三哥的卧室,里面的佈置跟你二哥的卧室一般无二。只是自从你三嫂嫁进来以后,你三哥就搬到彼端那间房室……」话声未止息之前,顾老六的眼光已经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来到那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上。只见那八角形的鏤空窗欞雕刻着精緻的花鸟图案,跟其它卧室那些向着甬道而开的窗户,如出一辙。
对照架设在ㄇ字形的甬道上,所有向着前院的窗户,全都採用格栅窗。
顾水生不疾不徐的来到甬道底端的那间房室时,笑意盈盈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他猛地停下来侧耳倾听,粗浓的双眉很快紧蹙起来,眸里充满疑惑不解的困顿之情。顾老六同样查觉有异,隐约听见一种男性的粗重喘气声,夹杂着轻喝声,断断续续的从房里传出来。父亲刚刚一脸遗憾说过的话,他仍言犹在耳,如今住在这间房室的人,是他三哥顾铁牛。再对照那粗重的喘气声,让他很难不想入非非:「难道三哥寂寞难耐,性欲大发不去找老婆发洩,寧愿自己擼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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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不久之后就揭晓!
只见陈静月将手中的空篮子,拿去替换那个置放在婴儿床的旁边,里面放着脏尿布的篮子。然后她和吴美娇有说有笑的一同走出去,说是要去洗澡。可明眼人一看即知,两人首先要做的事情,肯定是清洗脏尿布,想要赶快把它晾起来阴干。
由此可知,这对妯娌的心思非常缜密、想得比别人远、办事十分周到,已经考虑到天气衍生出来的问题。一来担心她们为顾老六准备的尿布不够用,二来顾虑到排泄物的气味,会影响公公婆婆和小叔子的日常作息。因此,妯娌俩在操劳家务之外,还得留意着顾老六的情况,一发现他又制造出待处理的脏尿布,互相就会即刻去善后。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顾老六才醒悟过来,如今的太极国显然还没有生产尿布兜。以致于他每回尿床时,尿液量太多的话,连同身上的小裤子都会被浸透。
怪不得,当他被放在床上睡觉时,身下还会垫着一块小被褥。
「爹、娘!没事的话,我带雄雄去睡觉喽。」顾大柱抱着儿子起身说道。
「去吧!」顾水生也抱着顾老六站起来,对王春花说道:「你不宜坐太久,还是去床上瞇一下,等晚点再起来吃些麻油鸡比较妥当。我去隔壁看看那二个小胖子有没有躲懒,然后再去巡视门窗,顺便让老六认认路,熟悉一下他居住的环境。」
「嘿!你倒真敢讲,难道转了一圈,老六就认得了路不成?」王春花嗤之以鼻。
见她用看着傻瓜的眼神在取笑自己,顾水生却视若无睹,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咱们的儿子如此早慧,我有很强烈的预感,甭说只是认下路,指不定你拿三字经给他看,他都念得出来呢!」顾水生不仅耍嘴皮子,还对着王春花挑眉挤眼,卖弄神气活现的得意样,最后一脸宠爱地看着怀里的儿子,用十分温柔的口吻说:「小天霖啊小天霖,爹的小乖乖,待会你可得睁大眼睛瞧瞧,好好替爹争口气,好让你娘刮目相看喔。」话落,顾水生也不管自己满脸落腮胡,凑嘴便往儿子的粉嫩脸腮亲下去,这才很满意的转身走出去。而顾老六却被亲到脸腮一阵刺刺痒痒的酥麻、心头好不温暖,忽然觉得他这个天生性格开朗、讲话喜欢直来直往、行事有点跳脱的父亲,显然并非那种循规蹈矩的老古板。尤其是经过这小半日的光景,顾水生那张阳刚粗犷颜值性价比很高的脸孔,容光焕发,气色明显恢复了不少,已经不再显得臭老。
「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关系?」
顾老六一边想着,一边很舒适地窝在父亲的胸怀中,被他抱到隔壁的房间。
房内那盏连枝灯已经点亮了,连同桌上那盏油灯,一同将房间照得很敞亮。
只见顾金虎和顾大妞,并列坐在桌前伏案书写。
只不过,二人握在手里的笔,竟然不是毛笔。
而是一种土法炼钢,经由柳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