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灭渐绝。
鞑靼将领忽兰赤的头颅最终还是被长剑砍落在地,双目怒睁地滚过去,停在常宁脉息已失的脖颈边。
一只雪鸮长呜一声盘旋几圈,又凌空飞去,徒留一身披甲胄的身影孤立于天地之间,单剑撑地,长矛穿胸。
在意识枯坠的前一瞬,顾从酌竟奇异般地什么也没想,只是目光虚虚地落在常宁惨白如纸的脸上,落在周遭敌我难分的血泥与断肢上,落在……
落在远方,远方突地暗成一片。
“我……这是要死了?”顾从酌心想。
人死前,大概真有走马观花。顾从酌看着父母相携领兵离去,再见则是马革裹尸;看着好友吵吵嚷嚷地趴在雪地里,下一眼却是身死当场,鲜血喷溅落在地上滚烫;看着鞑靼人像是杀不完的蝗虫,将在下一个严冬再犯边城……
“不,朔北尚且不宁,深仇还未得报,我死不瞑目。”顾从酌想到这里,登时像从深水里探出口鼻,猛地提起一口气。
眼前漆黑骤然散开,白光大作,过往种种居然全化成密密麻麻的墨点小字:
……
【阴云沉沉,天光不现。
虞佳景侧卧在沈祁身边,指尖一下下在他的胸膛上打圈,抱怨道:“恭王真是大忙人,许久才得见上一面。”
沈祁笑了一声:“近日繁忙……待本王事成,必抽身出来,好好与你偿还。”
虞佳景神色缓和,脸上也露出些笑模样:“祁哥哥若遇上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到时我写信给父王,有西南军相助,定能为祁哥哥解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