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圈,堪堪被一截横躺的枯树干拦住。
那人支着手臂,似乎想从雪堆里撑坐起身,然而双腿却无力地不听使唤。
望舟跌在他不远处,见状连忙想去搀扶,三两蒙面刺客却在此时如鬼魅般扑至近前,刀刃出鞘,直取跌落在雪中人的咽喉。
“殿下小心!”望舟目眦欲裂,正要冲上去拼命,却有一点寒芒比他更先赶到。
那不是雪的反光,亦非月照,而是自无边黑暗与纷乱雪幕之中,凭空跃出的一点剑光,转瞬即逝。
那扑到一半的刺客身形骤然僵住,喉咙里短促地“嗬”了一声,轰然倒地。
剑刃一震,将温热的血珠抖落在雪地里,如红梅突生,此刻却无人关注这等惊心动魄的艳景,目光只不自觉地顺着凛冽剑芒,寻向来处。
一道挺拔人影就立在几步之外。
只见他雪狼皮大氅裹身,内着玄色轻甲,墨发高束在脑后,发尾在风中飘摇不止。右手则随意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锐光已敛,剑尖斜斜点地。
劲瘦的腰,锋利的剑。他一双黑眸尤其深,此时正低垂着,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沾了雪泥与血污的、肤色偏冷白的脸上。
他开口时,嗓音极淡——
“臣顾从酌,见过三皇子殿下。”
沈临桉低低地应了一声。
与顾从酌的泰然自若相比,他的境地无疑要狼狈许多。月白的长袍染了泥泞,袖摆上的银丝流云纹黯淡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