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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顾从酌脚步未停。

他暂且还不愿剖析自己心头的沉闷从何而来,也没有编造谎言、随意敷衍的习惯,便用听不出波澜的语气说道:“只是在考虑,派谁来守周家更为稳妥。”

乌沧仿若也料到他会转移话题,但不纠结,只是从善如流道:“常宁身手好,又善应变,可独守一天;单昌耿直,高柏谨慎,可共守第二天。”

衙门里还有一堆事务,满牢房的官员等着审、温家那边也得有人盯着,大半黑甲卫还在满山剿匪,哪一件都要人手。

但适才顾从酌与周夫人嘱咐,共需要三天时间,这最后一天还无人值守。

乌沧善解人意道:“郎君麾下还能调动、且能胜任此职的,不就只剩在下……”

他刻意话音一顿,拖长了调子:“……与郎君了吗?”

顾从酌没有否认,相当于默认了。

恰在此时,两人经过午后卖糖葫芦的小摊贩。日头落下,小贩早已收摊回家,围满孩童的街角空荡无人。

顾从酌似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又很快将视线收回,听到身旁的乌沧语气轻快地开口道:“陪郎君守夜,在下自然一万个心甘情愿。”

听这语气,仿佛还有转折。

顾从酌等他说下去,果然,乌沧话音一转,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不过,郎君能不能也答应陪在下做一件小事?”

顾从酌回过头。

只见乌沧不晓得什么时候,从他那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纸包裹。

揭开一角,里面并排放了两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丝缕甜香在暮色里蔓延开来。

看得出他收得很小心,糖葫芦没有一点磕碰。加之天冷,糖葫芦也没有融化,看起来还和刚出炉时一模一样。

“他什么时候买的?”顾从酌心想。

乌沧将油纸包捧到他面前,那双黑亮的眼睛笑弯弯的,问:“郎君肯陪吗?”

第43章 回礼

回到府衙,门口的黑甲卫快步上来牵过马匹。顾从酌与乌沧迈过门槛,……

回到府衙, 门口的黑甲卫快步上来牵过马匹。顾从酌与乌沧迈过门槛,不待进院,单昌和高柏就急忙迎了上来。

“指挥使, ”单昌抱拳,面有愧色, “府衙里收押的那些官员初审了一遍,弟兄们连着干到今日,贪墨枉法的罪行倒是都认了,画押的供状都在这儿。”

他递上一叠文书,嗓音低沉了些:“但一问到是否受温家指使, 或是谁主使纵火销毁案卷,个个都不开口, 全都一问三不知, 咬死了是逃狱的囚犯蓄意寻仇。”

高柏在一旁适时询问:“指挥使,是否要用些重刑?”

顾从酌接过供状扫了一眼, 神色并不意外。

这才过去一天一夜, 温有材虽被下狱, 但温家威势并不只靠个温有材。这些官员谨慎得很,还在观望, 心想指不定就能等到温家出手翻盘,当然不敢指证温家, 日后遭来报复。

“不必,”顾从酌将供状递回, “先晾他们两天。”

等那点侥幸的打算被牢房磨光, 自然会有人耐不住性子, 抢着开口。

单昌和高柏领命, 略松了口气, 退下去继续忙碌。

这两人刚走,常宁就从另一头赶来,见着顾从酌就道:“少帅,查出昨夜坠楼那个老翁的身份了!”

“说。”

常宁于是跟着两人的脚步往堂内走,语速飞快:“昨夜那老翁姓胡,在家中行二,大伙儿都管他叫胡老二,是常州府当地人。他有个刚过十六岁的女儿,叫胡小蕊,靠在戏班里唱戏挣钱糊口。”

当地人、女儿在戏班里唱戏,听着家境还过得去,怎么会沦落到要去当珠肠人的地步?

“原本胡老二家里有间杂货铺子,家底还算殷实。但前几年他妻子生了场大病,是肺坏了,怎么也看不好,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铺子也转手卖人,欠下不少债。最后他妻子没了,只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

顾从酌一针见血:“他做珠肠人,东家是哪位?”

常宁皱眉:“没查出来,街坊邻居都说胡老二平时要不就在家,要不就去水霓楼找他女儿,隔三差五回乡下看看老母,没见他去别的地儿。”

顾从酌进了厅堂,在桌边坐下,换了个问题:“他昨夜为什么出门?”

常宁想也没想就坐在他对面,继续说道:“胡小蕊唱戏的戏班名叫水霓楼,在江南算是小有名气,时常坐船往来各府城演出。这次全班人马都回来了,唯独胡小蕊迟迟没回家,胡老二就天天去戏班,找班主要问清楚。”

“昨夜他摔下来的那处矮楼,紧挨着的就是水霓楼的后院。”

看样子,胡老二昨夜出门,还是为了去戏班追问女儿的下落。

常宁接着问道:“少帅,需不需要我立刻带人,去将水霓楼的班主和那戏班里的人全部找来问话?”

顾从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我今晚亲自去一趟。”

说完这句,顾从酌拎起茶壶,翻过倒扣的茶杯倒了杯茶水。

正好常宁说完这大串话,口干得厉害,不长记性地就去捞那杯茶。

顾从酌早有所料,抢先他一步,执着茶杯的那只手就跟长眼了似的,精准避开常宁不怀好意的手指,稳稳将茶杯落在了乌沧面前。

常宁:“???”

他这才注意到,刚才他跟顾从酌汇报的时候,乌沧就极其自然地跟进了正厅,施施然坐在顾从酌身侧,顺理成章得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而乌沧瞧着从容,可等常宁的眼神一过来,他便将手指搭在了杯边,飞快地抿了一口,放下来倒是格外慢悠悠,在常宁眼里都能越过石鼓山到朔北奔个来回了。

“这几个意思?”常宁心想,“一杯茶而已,我像会是放在心上的人吗?”

常宁没喝上茶,脑袋里倒像灌满了茶汤,一动里头的水就直晃悠,啪嗒啪嗒地看不懂顾从酌在干什么,只觉得他初显纣王被狐妖蛊惑的苗头,胳膊肘往外拐。

顾从酌当没看见他脸上的傻气,第二杯倒给自己,第三杯推向了常宁。

常宁双手端过那杯茶,左看右看,疑心是顾从酌往里下了毒,要跟狐妖双宿双飞。再一抬眼,顾从酌自己也喝了。

他忽然莫名觉得受宠若惊,满肚子疑惑不解也都被压了下去。

“也是,”常宁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想着,“乌舫主是客嘛,我都忘了,是应该先给他倒茶。”

光想着乌沧那天洗完澡来找少帅了,他又老在少帅身边出现,这大半天过去,常宁都忘了其实他们跟乌沧并不算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活干久了脑子发懵,看谁俩都有鬼!”他想。

常宁仰头喝完这杯茶,又记起正事,忙道:“少帅,温家派人送了帖子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制作精良的金箔拜帖,放在桌上推向顾从酌:“送帖子的下人说,温家主听闻少帅抵达常州府,略备薄酒,今夜邀少帅过府一叙。”

温有材进牢,满打满算也才一天。

温家这会儿急着邀他过府,要么是想给温有材求情,要么是忙着跟温有材撇清干系。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更多的,则要先探探顾从酌究竟查出了多少。

顾从酌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皮都没抬一下:“推了,随便找个借口就成。”

常宁没意见,直接应了,转身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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