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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2)

江屿白眉头微蹙,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这没有连贯的时间流逝,只有关键场景的碎片化呈现,而且切换方式如此生硬,不像是试练,倒像是……

梦境。

只有梦境,才会出现这种跳跃式的,缺乏逻辑衔接的情景转换。可是,这是谁的梦?他自己的?还是霍延的?

江屿白正凝神思索,殿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修仙之人讲究气息绵长,步履轻灵,但这阵脚步声却异乎寻常的沉重,甚至有些凌乱踉跄,听得出主人心神大乱,连最基本的步法都难以维持。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朝着主殿寝殿的方向而来,却在殿门前蓦地刹住,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段被极力压抑的紊乱呼吸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可闻。

这个时候能在涧云峰主殿附近如此行走的,除了霍延不会有第二人,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江屿白走到殿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霍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仓惶抬起眼。

“发生了何事?”江屿白问道,“怎的如此慌张?”

霍延闻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江屿白的脸。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如水。师父就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月光的交界处。一半面容隐在殿内的昏暗里,轮廓深邃朦胧;另一半则被皎洁的月光清晰地照亮——皮肤是冷的白,眉眼是静的黑,唇色是淡的绯,仿佛月光凝聚成的幻影,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明般的疏离与洁净。

可是,就是这样一张圣洁出尘,令人不敢直视的面庞……

霍延的呼吸猛地一窒,脑海中再次翻涌起方才梦境中那荒唐至极的画面来。

梦中,师尊的唇不再是这样浅淡的颜色,而是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绯红。那张总是苍白的面庞,氤氲着令人心魂俱颤的艳色。墨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纠缠着缠上自己的指尖……

霍延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再不敢看江屿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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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太困了字数少一点

第74章

“……没什么。”

霍延的声音有些发紧, 刻意压低了些,仍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只是在思考剑诀,一时入神,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他努力让声线平稳下来, 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 “叨扰师父休息了,弟子……这就回去。”

他还沉溺在刚才那个混乱又羞耻的梦境余温里,心跳快得发慌。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绝不能让师尊看出半分端倪。

“嗯。”江屿白看出霍延心里有事瞒着,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十七岁少年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无非是修炼遇阻、同门龃龉,或是青春期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心思。

不过他的记忆里并不存在这一幕, 也许霍延曾在这个夜晚来到他的殿门前,但他没有发现, 而他的清醒介入, 让这段梦境回溯的走向发生了细微的偏差。

——所以,梦境是可以改变的。

江屿白不再追问, 微微颔首, “回去吧。夜露深重,仔细着凉。”

“是,师父。”霍延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 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接着又是咔啦一声,视野中的一切——霍延仓促离去的背影、殿外清冷的月光、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色彩与细节, 下一刻,天光大亮。

柔和的晨光透过床幔的缝隙,洒在江屿白的眼睑上。他睁开眼, 自己又一次躺在了涧云峰主殿的床榻之上,织锦帷幔低垂,殿内安宁如初。

“师父,该用早点了。”

殿门外,传来少年清朗的呼唤声,与之前分毫不差。

接下来的发展一模一样,共食早点、竹林练剑、深夜来访,像一盘被设定好的影带循环播放。

江屿白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将这样普通的一天,如此反复地在梦境中重现?

除非,对做梦的那个人而言,这一天,绝不普通。

答案呼之欲出。这是霍延的梦。

第三次清晨,江屿白坐起身,眸色沉静如深潭。

既然确定了这是霍延的梦,那么破局的方法就很明确了。想让一个人从深层梦境中苏醒,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打破梦境构筑的完美幻象,用强烈的刺激冲击梦境的核心。

简单来说——让美梦,变成噩梦。

竹林,空地,阳光碎金。

霍延摆好起手式,眼神晶亮地望过来,如同前两次一样,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渴求:“师父。”

江屿白却没有如之前那般上前,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柄被霍延紧握的长剑上。

“霍延,你可还记得,这把剑曾经断过。”

霍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困惑,他看看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佩剑,又抬头看向江屿白,迟疑道:“师父是不是记错了?此剑自赐予弟子后,我便日日贴身携带,小心养护,不曾有损,怎么会……断过?”

他的反应很自然,带着少年人对珍视之物的维护,以及对师尊话语的小小不解。梦境在维持它的逻辑。

“你忘了。”江屿白缓步上前,指尖沿着一个不存在的轨迹移动,虚虚拂过平滑的剑身。

“就在这里,断出了一条长直锋利的线来。”

他的手指停住,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那道狰狞的裂痕。

“还记得吗,”江屿白抬起眼,望向霍延骤然收缩的瞳孔,“这柄剑,是因何而断?”

因何……

霍延的眼睛倏然睁大。

师尊的手指划过的地方,明明空无一物,可他的眼前却仿佛真的闪过一道刺眼的裂痕,耳边似乎响起了金属断裂的悲鸣,掌心也莫名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好像真的曾紧紧握住过断裂的剑柄,粗糙的接缝烙进皮肉……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恐惧蓦地从心底窜起。

“我……”他张了张嘴,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见着就要想起什么。

“咔啦!”

但又是一次跳跃,竟是直接触发了梦境的保护机制,跳到了下一个场景。

月色洒落,又是夜深时分的涧云峰,江屿白推开殿门,门外站着的,依旧是眼神慌乱躲闪的十七岁霍延。

这一次,江屿白没有问他“何事”。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目光示意霍延看向殿内——现在那里一切如常,还没有画上阵法的痕迹。

迎着霍延疑惑的目光,江屿白开门见山:“还记不记得我断你灵根那一晚。”

霍延猛地抬头,脸上的慌乱被茫然与惊愕取代:“什……什么?”

“不记得了?”江屿白不容他逃避,缓缓说道:“就在这主殿之内。当晚,你倒在阵法中央,毕生修为被我寸寸抽净,灵根亦被绞断,痛不欲生。”

“师父!”每听一个字,霍延的脸色就惨白一分。他急促地打断江屿白的话,眼中强撑着慌乱的笑意,声音颤抖,“这、这是哪个民间怪谈话本里的内容吗?”

“不。”江屿白摇头,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在十七岁霍延逐渐染上恐惧的注视下,他墨色的发间,一对尖长的物体探了出来。

月光之下,这物体覆盖着柔软的漆黑绒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竟是一对狐耳。

“你不记得了?”江屿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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