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安卧。而此刻,以深海鲛绡铺就的柔软衬垫上,只有一道身影静静躺在其中。
月白色的内衫柔软熨帖,更衬得那人肤色苍白近乎透明。一头墨发如云铺散在身下,发梢规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一双毛茸茸的漆黑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身后一条蓬松硕大的狐尾也安静地蜷在身侧。
正是江屿白魂魄已散,仅靠逆天手段保存一线生机的身躯。
周苓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冰冷的棺盖上,指尖传来刺骨的寒,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棺中那张脸。
一百年了。
这张面容,她已整整一百年未曾亲眼得见,却在记忆深处被反复勾勒,从未褪色。
上一次见他真容,是在秘境古阵之中。他褪去“燕七”平凡的外壳,露出这般惊心动魄的容颜与狐相,于漫天剑影与杀阵中心,云淡风轻地抬手,以一滴水、几缕藤,便让玄天宗引以为傲的杀伐大阵土崩瓦解。那一刻他风采无双,仿佛世间规则皆在掌中。强大,神秘,近乎非人。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同一处地方,却已是天地倾覆,血色漫天。他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霍延那柄断裂重铸的剑,鲜血染红了衣袍,俊美的脸上沾染了血污与尘土,所有光华尽数碎裂,只剩下一片濒死的灰败与沉寂。
而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