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远处另一个船夫朝沉睿珣扬声问:“沉公子,这位是——?”
&esp;&esp;他的话说到一半,语气却已偏了方向。那船夫看了雪初一眼,笑得并不失礼,只顺口问道:“是跟着您的,还是府里带出来的?”
&esp;&esp;雪初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站在原处,脚尖不自觉往里收了半寸。
&esp;&esp;沉睿珣却已转过身来答道:“这是拙荆。”
&esp;&esp;那船夫愣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失敬失敬,是我看走了眼。”
&esp;&esp;他说完便忙着去解绳索,话题也就此翻篇。
&esp;&esp;雪初仍站在那里,耳边还残留着那一句“看走了眼”。
&esp;&esp;她并未觉得被冒犯,只是那几个字落得太轻,反而在心里慢慢沉下。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又抬眼望向江面,水色翻涌,船影来去,如从未停歇。
&esp;&esp;沉睿珣走回她身侧,抬手替她挡了一下从旁边挤过来的人,顺势将她让到自己靠里的位置。
&esp;&esp;“明日辰时登船。”他说,“水势尚稳,顺流而下,最快半月可到金陵。”
&esp;&esp;雪初点了点头,想说一句,却又觉得喉间有些发紧,只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沉睿珣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若不想在码头多待,我们先回去。”
&esp;&esp;“不是。”她摇了摇头,停了一瞬,才又道,“只是……有些吵。”
&esp;&esp;“头一回来,总要吵些。”他浅笑道,“走多了,也就听不见了。”
&esp;&esp;他们并肩往回走。人群仍旧喧闹,吆喝声此起彼伏。雪初跟在他身侧,走得并不稳,却也没有再刻意避让,只是让自己站在他影子里。
&esp;&esp;临到转角处,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像?”
&esp;&esp;沉睿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身看她:“不像什么?”
&esp;&esp;江风吹过,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esp;&esp;雪初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esp;&esp;沉睿珣却已明白了。
&esp;&esp;“小初就是小初。”他走到近前,将她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理到耳后,“不必像谁。”
&esp;&esp;她低头应了一声,却仍在原地立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