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个月前就发现了,还让人处理, 结果过了这么久还没处理?反倒让江瑶光与他吵。
“回殿下,属下确实是按殿下办,但那群百姓不让, 还说没了这井水他们怎么喝水,并说如果要抽干这口井就要从他们身上踩上去,还各个躺在地上不让下属们抽,咱赶也赶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还说不过是只死老鼠。”
“死老鼠?”李轻舟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太子妃,你可听见了,不是孤不肯,是那些百姓不让。”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并没理会而是沉默着,突然豆豆的咳嗽声将她给拉了回来,她抬眼看向李轻舟,眼神中透着焦急:
“是啊殿下,看来瘟疫又要爆发了,而且这回,我们又要晚些回家了。”
她本以为不出意外可以在京城那批人来了后就可以回家,可如今看来,京城哪儿迟迟不来人,这里,却又要爆发了。
“太子妃担心什么,还孤,反正最艰难的时期都挺过来了,还怕这点吗?”
李轻舟故作镇定地说道,并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江瑶光点点头。
次日,果然如她所说般,云城上下再次发生瘟疫,瘟疫这回来势汹汹,云城再度成为炼狱。
江瑶光又开始忙里忙外了,而李轻舟则看着人抽干水井,另寻他处再挖个井。
不过幸好,那井水不是地下的水,而是山上流下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轻舟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街道撒石灰,按一勺石灰兑两桶水的比例,并让病患的衣物,被褥全部蒸上一炷香时间。
她照顾好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后回到县令府,又开始熬药给豆豆喝,毕竟城隍庙已经挤不下了人了,只有这里还稍微空点,但还是有很多百姓住这里。
江瑶光熬着熬着就爬在桌上睡了过去。
李轻舟回来时就见她这个样子,灶上的药罐子发出咕嘟的响声还冒着烟,他命人将熬好的药去给豆豆以及百姓们送去,自己则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她睡着的侧颜,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江瑶光那有些瘦下去的脸,看起来只有一层皮了。
然一戳她就动了下身子,李轻舟又收回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瑶光迷迷糊糊醒来时就见李轻舟在她旁边,她含含糊糊地喊道:
“殿下回来了,我熬药前又命翠喜给你备了些粥,现在还热着,趁热吃。”
“孤不饿,倒是太子妃,要睡就去榻上睡,这里夜凉,得了风寒,孤可分不了那么多心思管你。”
他说着摸了下她的额头,发现是凉的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的殿下,倒是殿下每次这么晚回来,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跟我吵架?”
李轻舟亲了亲江瑶光额头,又捏了捏她的脸:
“孤说过了,孤命硬,死不了。还得陪着你撑到云城好起来后一道回京。”
“回京?是啊,我好久没回家了,下月算来,足足就有半年了。”
江瑶光忽而感伤起来。
李轻舟没说话,只是站起身,一把拦腰抱起江瑶光,让她惊呼出声,那点疲惫也就此没了踪影: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她惊愕地看着他。
“抱你回屋睡觉,这孤自己看就行。”
他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哎呀,殿下你还是先放我下来,被人瞧见可不好。”
她拼命挣扎但由于虚弱倒也挣扎不了还咳嗽了一声。
“太子妃,你该不会是得了瘟疫吧?可别传染给孤。”
李轻舟略一皱眉,扭过头说道。
“太子殿下这般嫌弃我,那就放我下来!”
江瑶光听到李轻舟这么说,原本心里头还有一丝的感激全部都烟消云散,并挣扎。
“别急,等抱到榻上就放你下来。”
李轻舟没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些。
她听到这话,脸更是一红,更是掐了李轻舟好多次还是下了死手: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放我下来。”
李轻舟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她来到了屋子里放下她后,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
“太子妃可还真是吓死手,等事情结束了,咱们慢慢算账。”
他说完唇边浮现出一抹邪笑来,转身就走了,江瑶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抓起榻上的簪子朝他丢去,然而并没丢到。
随着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江瑶光闷头睡去。
这一小插曲过去,两人继续忙自己的,不过豆豆情况很不好,江瑶光见她神色越来越差,就连头也是退了烧,烧了退,反反复复。
每当这时,豆豆就会用她那滚烫的手拍拍江瑶光的手,安慰道:
“姐姐我没事,不要难过,我,我想父亲母亲了,姐姐前几天说,他们去了海的尽头,那姐姐,海是什么样的?”
江瑶光看着豆豆懂事的样子,以及稚嫩的话语,忍住酸涩,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海啊很好看,而且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太阳升起的时候,海面上像是洒满了金色的光芒,很好看!”
她没见过海,也只是乱说的。
“哇,那姐姐等日后有空了,替我去看看好不好?”
豆豆那双眼里头洒上了亮光,还伴随着咳嗽,剧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去了似的。
江瑶光看在眼里,咽了口唾沫断然拒绝道:
“不行,这海得自己看,我若看了是断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所以想看自己看去。”
她语气中带着点儿傲慢。
但豆豆仍就咳着,似乎要将整个肺给咳出来。
江瑶光见她这样顺着她的背问她怎么样。
“太子妃,粥都要熬干了,要不是孤,锅都要被你熬穿。”
这时,李轻舟的声儿从身后响起。
江瑶光侧头去看,就见他手端着一碗走,一脸不忿地走了过来,将粥递给她:
“你也真是的。”
他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
“是是是,太子殿下最厉害了。”
江瑶光敷衍地说道。
她拿过粥,喂向豆豆,然豆豆剧烈咳嗽拼命不要,甚至还欲朝榻沿挪去。
江瑶光见豆豆挪开手,往吐出一大口黑血,一些血溅的很高,好在李轻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那些血只溅到了他的手背和袖子。
“血,这是黑的血,怎么会这样,我不是一直在喂药吗?”
江瑶光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地上一大摊的黑血以及不停喘着气的豆豆。
“孤看着并不像,若是真的,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好?”
李轻舟这话彻底点醒了江瑶光,她喊来翠喜而李轻舟喊来禁卫军处理地上的黑血,她问李轻舟有没有事,他摆手是自己无事。
“翠喜,你告诉我,你不是亲眼看到她喝了药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瑶光质疑道,接着就见翠喜惶恐地跪在地上,一直认着错,还说:
“储妃娘娘,是这样的,豆豆她出恭时见一孩童比她还小,也得了瘟疫,生得像是比她还重,可那人没有父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哪儿,她让奴婢接济她,还让奴婢将给她的汤药给了那孩子。”
江瑶光听了她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向榻上虚弱的豆豆,问道:
“豆豆,翠喜说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