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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 第103(1 / 2)

钟姒硬着头皮扯谎,“当然……母亲何故这么问?”

“我想也是,宫里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想瞒的瞒不住啊。”福宁道:“我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尚未……”

“快吃吧。”福宁催促道,“早日诞下皇子才是正理,不要成日在外厮混,你都出宫几日了,省亲也该回去了,不要让陛下忘了你,再让母亲操心。”

钟姒欲辩而无言,只能垂头,福宁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口问道:“陛下每天什么时辰出宫?未时、酉时?什么时候回来呢?卯时之前总能回来吧?”

未时是下午午睡那会儿,酉时则太阳下山。

卯时即日出,早朝之前,过了卯时早朝结束,各府衙门上值点卯,皇帝再不出现就说不过去了。

钟姒张嘴正要答,忽然好像被棒槌砸了一下头,灵台清醒,骇然地抬起头,“母亲,你说什么呢,陛下怎么会出宫?”

皇帝怎么可能无故日日出宫呢?

钟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母亲知道什么了吗?

福宁道:“嚯,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笑眯眯的,“最近不是千秋将至,京城到处都是各国来使,我当皇帝年轻,才二十二,耐不住性子,夜里会出宫玩一玩呢,我也年轻过,我知道。”

她年轻时,也成日里向往一夜鱼龙舞的热闹,年纪大了,才知把握权利才能永远热热闹闹,花团锦簇。

福宁倏地收敛了笑容,“可姒儿,你贵为嫔御,可不能像那些没有德行的女子一样,成日在宫外游走,无名无分却不以为耻。你是公主之女,一半的天家血统,身份尊贵,从明日起,你就回宫去吧,和陛下说你只想留在宫中——至于那什么陪伴于阗公主的差事,用不着你亲自去,让皇后随便挑个女官应付得了,听见了吗?”

“还有,母亲今日同你说的话,千万、千万不可告诉第二个人,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姒儿,你要明白母亲的苦心。”

夜深。

守在御前的梁青棣接过一封书信。

手下道:“公主府的钟美人递来的。”

梁青棣正欲揭开,忽见外头来人,“说是鄯善和龟兹两国使者吃醉了酒,不知怎么在北市楼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鄯善国使者矮小,头上都见了血!”

梁青棣无语,“五城兵马司的人呢,就任由他们打,怎么不等打死了再报?”

“已经分开了,兵马司指挥使不敢随意处置使臣,才命人上报。”

“那就让京兆府先行安抚,再让礼部和理藩院协同查清始末来报,此等小事不必通知内阁。”

京中斗殴者本直接收押,但考虑双方皆外邦使者,不可随意处置,只能安抚为先。

想来想去,梁青棣仍不放心,“这些使者各有算计,恐落人口舌,我还是亲自去一趟。”

他将钟姒的书信压在镇纸下,打算回来再看。

那头飞英进了西苑,便遭柔罗的一记白眼。

“小声些呀!”柔罗道。

她如今被放出来了,又是王妃身边人,待遇在西苑比飞英还高一等呢。

飞英笑嘻嘻,“陛下和王妃还歇着呐,我在山下买了刺梨,让王妃多吃些,养胃的。”

柔罗点头,“嗯嗯,嘘。”

两个人便都缩在廊下,捧着一篮刺梨挑挑拣拣,像两只掏蜂蜜的小獾。

睡了个回笼觉,映雪慈浑身骨头都睡酥了,蜷在被子里愣神。

慕容怿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未发烧,遂捏住她尖尖的下颌,转过来对着他,“睡傻了?起来,有样东西给你看。”

映雪慈毛绒绒的坐起来,“什么,立后诏书?”

他手里拿着本黄册子,一看就是诏书什么的。

慕容怿恍然大悟,“原来你想要那个,那你得等等,我让人现从宫中取来给你,你急吗?”

映雪慈便生了个淡淡的气给他看。

以示她真的不太急。

慕容怿忍不住揪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映雪慈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垂眸,复又抬起,反复几回,慕容怿笑道:“你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想我若有把刀,要怎么杀了你。”映雪慈伸出细细的指头,捏住他的一点衣袖边,斯斯文文地道:“你夜里睡觉,要记得睁眼。”

“既已欣然赴死,何须再睁眼。”慕容怿轻笑,“方才蒙夫人赐教,死得其所,在下意犹未尽。”

他指尖狎昵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手掌沿着她的衣袖探入宽袖,擒住她那只细巍巍的、毫无遮掩的肩头。

温香软玉,盈润一掌。

太满,几乎握不住。

他逼视着她,目光灼灼,“夫人真是……好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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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宠幸小钟,大家都清清白白的,小钟有自己的cp,现在的定位相当于探子以后会是大魏使臣专门出差,和溶是好朋友[抱抱]后宫会解散的,关于宠幸的误会都会澄清,全天下都会知道狗只有溶一个人[抱抱]

88 对我笑一笑,好吗?

慕容怿去沐浴, 将那份诏书留给她,去前叮咛,“一定要看。”

映雪慈在榻上歪了一会儿, 还是拿来看了。

她没有见过他的字,不知道原来写得这样好。

有骨又肉, 气势千钧,有力拔山河之感。

同他的人一样。

紧接着, 她愣住了。

揉揉眼睛,将诏书从头至尾,又看一遍。

再看一遍。

她说, “……咦?”

……

慕容怿从偏殿中缓步而出, 瞧见她蜷坐在窗边, 背影纤薄的像个孩童,对着窗外出神。

她身子极清瘦,肌肤在微光之中泛起白瓷般莹润的光泽, 像一枝供在瓶中的白梅,连细伶伶的骨骼都依稀可辨。

映雪慈仿佛入定, 竟没察觉他走过来, 微微仰着脸吹风, 素面朝天,细细的颈, 淡淡的眉, 长发缭乱。直到熏染了龙涎香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才后知后觉侧过脸, 露出一对氤氲嫣红的琉璃眼。

就那样轻轻瞅着他。

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他负手立在那儿,并不上前, 等她自己走过来,“看过了?”

“看过了。”她低声答。

慕容怿眯了眯眼,“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映雪慈抿着唇,不说话,只拿乌黑的眼睛望住他。

半晌,才轻轻问出一句,“是真的吗?”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有种稚气。

让他想起她从前故作沉稳的样子。

年纪轻轻,十六七,总穿些阴沉沉的苍青惨绿,安静的不像话,形影单只,像开过这季就要凋零的荼蘼。

那时候他多盼望能看到她笑,她现在也不怎么笑,但偶尔会忍不住抿起嘴,嘴角翘上去那么一点点弧度,活泼又温婉。

说话也绵绵的,有点小拖沓,有点儿嗲,一旦被他察觉,便慌忙压下嘴角,只露出一个冷淡的头顶给他。

总是板着脸对他。

总说叫人伤心的话刺他。

讨厌、恶心、恨……

他起初是痛极反笑的。

渐渐地,痛处结了痂,痂剥落了,成了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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