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炸了山,堵住了大半陵江!”
我想起了清晨听见的那些闷响。
……竟是炸山。
那个吴博延我记得。
是死去的吴师爷的亲戚,皖系的人。
“不止吧。”老爷缓缓说,“剩下的江面,撒了水雷,拉了铁网,还请了日本人保的军舰巡江……这是打算封锁陵江,存心不让殷家做生意。”
“吴市长……不,吴博延说了,政府正在跟南边打仗,您却从陵川往南方送枪送炮,还送药送钱,这就是跟新政府过不去。”
老爷轻笑了一声:“什么新政府,一群跳梁小丑。别以为没人知道吴博延伙同洋人都做过什么勾当。”
王车夫问:“老爷,这人处置?”
老爷道:“给他个痛快。”
王车夫应了一声便拽着那人离开,那人惨叫一声,疯狂挣扎,可无济于事。
老爷捂住了我的眼睛。
血腥气缓缓散开。
地牢彻底安静了下来。
老爷安静了片刻。
他缓缓抚摸我。
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我:“淼淼,想不想娘家人?”
我愣了一下。
即便身处地牢中,这句话也是我听过最荒诞的话。
我虽然是茅成文义子,可茅家绝称不上我的娘家。
他不等我拒绝,已经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襟,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我说:“明天初二,是回门的日子。你回一趟陵川,带上管家。”
“老爷……我……”
他弯腰捏了捏我的脸,语气里带着阴恻恻地威胁:“你回去省亲,要乖一点。时刻记得自己什么身份,守着点规矩,别耐不住寂寞坏了老爷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