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生出了无尽的勇气。
哪怕是一天。
哪怕是一瞬。
我也想真真切切、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殷涣,我喜欢你。”我对他道,“我们私奔吧。”
好,好,好。(加更)
“殷涣,我喜欢你。我们私奔吧。”
我紧紧抱住他,我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等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可在我说出这样离经叛道的话后,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很久。
殷管家没有回答我。
我的心快要凉了下去。
我死死抱住他,抖着声音又问了一次:“我们私奔,好不好?”
我以为我得不到答案。
他动了。
他抬起手臂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死死地钳住,把我固定在他的身前,像是怕我跑了一般地用足了力气。
我抬头看他。
他眼睛里酝酿着我不懂的情绪,那一瞬间,陌生的让我有些害怕,甚至想要退却。
“好。”他说。
“你、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他又重复了一次。
上一瞬地狱。
这一刻天堂。
我眉开眼笑,喜形于色,因为太紧张我还在发抖,我又笑又哭:“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不愿意……”
他松开了那用力的双手,为我整理揉乱的衣襟,眼中只有我一人,却没有说话。
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指尖冰凉,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那我们……我们再准备一下。然后明天晚上,半夜,就走。好不好?”我又问他。
他把我的手合拢在他冰凉的掌心,然后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又回我:“好。”
他送我回了院子。
我又喜悦又躁动,与他依依不舍。
他已走出院门,我却忍不住唤他的名字:“殷涣。”
他回头看我,我克制上去挽留他的冲动,对他道:“明天、明天见……”
他的眼神如夜色般深沉了下去。
我听见他轻声回我:“好。”
他走了。
我进了屋子。
我从未如此疯过,脑子里兴奋得像是沸腾了般的躁动。
我之前本给碧桃收拾了行李,他却不肯要。
如今还在屋子里摆着。
漂亮的衣服成了累赘,并不需要。
手里能凑够的大洋全都装了起来。
还给碧桃煮了二十多个鸡蛋,放在袋子里,明日带上免得饿肚子。
唯一蹊跷的是老爷赏我那盒金瓜子找不到了。
当时便是碧桃藏的。
找了很久,只能放弃。
我收拾停当一切,天已大亮,院门开了,那些丫头们照例送了吃食来予我。
这一整天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拉得像是永不会结束。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如往常一般。
可无数次抬头看向西洋钟的动作,还是泄露了我的焦虑。
“大太太在等什么?”孙嬷嬷问我。
“……没什么。”我说,“什么也没有。”
她紧紧盯着我,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妄图窥探我内心的秘密……我有那么一瞬以为她看穿了我,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离去。
太阳上升,又下落。
它沉在了高墙后,最后一丝光线被大地吞没的时候,盲老仆出现在了我院落的门口,他手里提着惨白的灯笼,岣嵝着身形,对我道:“老爷请您过去。”
老爷的院子依旧如以往那般死气沉沉,推开大门,走在回廊上,我能瞧见血红的灯笼在芜廊下轻轻晃动。
血红的灯光照亮我进去的路。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老爷会突然召我伺候,也不知道殷管家会不会因为等不到我而焦急。
而当我看清老爷的房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的时候。
那压迫感终于让我暂时忘却了一切。
我终归是老爷的大太太。
至少此刻还是。
月亮升起了,皎洁照着屋子里半明半昧——像极了我的新婚夜。
我迈入房门,站在雪白的月光中,低声道:“老爷,我来了。”
老爷没有说话。
我听见了“咔嗒”一声,是留声机转动的声音,接着一串杂音后,便有我与管家的声音传来——是我们许久前在外庄时我受罚间隙时的对话。
他说:“大太太可有哪里不适?”
我说:“没、没有。就是有些热。”
他说:“太太都这样了……让殷涣来帮您。”
我没有再有言辞,可那细密的哼声,带着无尽的魅意,从留声机里传出来。
然后我的声音陡然急促了起来。
似乎难受。
又似乎舒坦极了。
还有些布料摩擦的声音。
最后是急促的哼唧和一声闷哼……
留声机里殷涣轻轻笑了声,像是在我耳边呢喃:“就算是老爷,也舍不得让太太这般的。”
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惊雷,我双膝一软,已经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疾风骤雨。
把门板拍得噼啪作响。
老爷从黑暗中缓缓站了起来,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我的面前,我浑身无力,快要瘫了,盯着他的皮鞋颤抖哀求:“老爷!是我耐不住寂寞,这不怪殷涣!”
他不答我,绕到我身后,将那门板全然合上。
嘎达一声。
门闩落下。
我被黑暗吞没。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是应该周二的更新,我昨天颈椎实在是扛不住了,只更新了半章。周三本来是休息,算加更吧。
下一章还是周四的晚上。
管家要本垒了。
然后有极大可能性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掉马。
那不一样
“大太太不会真的以为……这些日子以来,你跟管家两个人背地里干的那些脏事,老爷我不知道吧?”
我清楚地记得,那段对话发生的时候,殷管家关掉了留声机。
不知道为什么竟依旧录了下来。
可那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了。
屋子里如此安静,我只能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我跪在黑暗里,等待着承受老爷无尽的怒火。
“怎么,不吱声了?大太太是全忘了吗?”老爷冷笑了一声,“老爷年龄是不小,记性倒是很好得很。”
老爷不慌不忙,缓缓踱步从我身后而来,一边走,一边历数我的罪状。
“在温泉里,在外庄时,在殷涣的屋子里,在老爷的书斋里,在大太太的堂屋里……一次,两次,无数次!”
他说一句,我浑身便抖得更厉害一些:“老爷……我、我……”
“你是不是还在想,老爷这个老不死的糊涂蛋,总有一日要驾鹤归西。到时候家产和殷管家都是你的。”
“我不敢,我没有……”我小声无力地辩驳。
他从背后拽着我的头发拉起来,贴在我耳边阴冷地感慨:“怎么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