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有在你面前才要装乖，七年不见，就忘了怎么装了。】

&esp;&esp;人类不会这样的。

&esp;&esp;这是御君祁身上‘非人感’的来源。

&esp;&esp;日常相处中，诸如此类的场景不计其数，所以不管御君祁看起来多么像人，江与临也清楚地知道——

&esp;&esp;祂不是人，祂是怪物。

&esp;&esp;高维能量很聪明。

&esp;&esp;祂甚至会揣测江与临的想法，并据此行事。

&esp;&esp;但祂这样做只是因为喜欢江与临，而非祂内心真的认同理解人类的想法和感情。

&esp;&esp;祂也从不屑于装作理解。

&esp;&esp;怪物是没有共情能力的，祂不知道，也不该知道什么叫伤害、什么叫羞辱、什么叫冒犯。

&esp;&esp;可此刻，祂却在很短时间内察觉到江与临情绪的变化，并为自己的言语失当而道歉。

&esp;&esp;江与临内心的动容可想而知。

&esp;&esp;他原本以为御君祁永远不会懂得那些，也接受了对方所有无意为之的言语冒犯。

&esp;&esp;他知道祂不是有意的，所以尽量不去和怪物咬文嚼字，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esp;&esp;可江与临没想到的是，御君祁忽然就懂了。

&esp;&esp;祂在为曾经的失礼向江与临道歉：“对不起。”

&esp;&esp;江与临将手指插入御君祁头发里。

&esp;&esp;柔软的发丝蹭在指腹上，让他总觉得自己在抱着一只小狗。

&esp;&esp;祂就像一只小狗。

&esp;&esp;江与临笑了笑：“御君祁，你永远不用跟我道歉。”

&esp;&esp;御君祁怔怔凝注江与临，缱绻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临临……”

&esp;&esp;江与临面容冷清，如一汪静水般波澜不惊：“我很高兴你能理解人类的情绪，但理解不了也没关系，我不会拿人的标准衡量你，更不会要求你‘成为人’。”

&esp;&esp;御君祁眼睫轻颤：“江与临，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会产生很多可怕的想法……你的样子、你的味道、你的异能、你的血液，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我，我很怕我会伤害你。”

&esp;&esp;江与临眸光雪亮，倒映出御君祁那张英俊非凡的俊朗面容：“我知道的，很早之前你就告诉过我，你很想吃掉我。”

&esp;&esp;御君祁低下头，不敢看江与临的表情，只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你不害怕吗？”

&esp;&esp;江与临很平静地说：“从接受你是怪物的那一刻起，我就接受了你所有‘非人’的一面，你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我见过你的本体，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

&esp;&esp;御君祁心神荡漾，轻轻勾着江与手指：“我会控制我自己的。”

&esp;&esp;江与临点点头，蜷起手指回握御君祁的手：“好，你最乖了。”

&esp;&esp;御君祁感觉有一道电流自后脊窜起，每一根神经都噼里啪啦地炸开，那感觉很奇异，令祂止不住地颤抖。

&esp;&esp;祂想要咆哮，想要嘶吼。

&esp;&esp;想要用触手勒紧江与临，狠狠地、深深地撕扯他，啃食他。

&esp;&esp;但祂不能这样。

&esp;&esp;因为祂最乖了。

&esp;&esp;于是御君祁按捺住血脉之中疯涌咆哮的欲望，没有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只是温柔地吻在江与临额角，用低沉华丽的声线，念出那道束缚祂兽欲的咒语。

&esp;&esp;“嗯，我最乖了。”

&esp;&esp;第99章

&esp;&esp;辽远舰在南海停了几天，一直风平浪静。

&esp;&esp;钟清山没回中心基地，也随着辽远舰留在了南海。

&esp;&esp;以他的身份，原不该留在这危险之地，只是他此行接回外甥的目的还未达成，依然不肯轻易离开，身边的人劝了几次劝不动，便也无计可施，只能加强警戒，全力保证国家领导人的安全。

&esp;&esp;江与临的调任已经下来了，但钟清山和江与临舅甥二人倒是都很沉得住气，谁也没去找谁，谁也不肯让步。

&esp;&esp;某天夜里，本已融于夜色的辽远舰突然间灯亮起警报。

&esp;&esp;次日清晨，江与临接到翟远州送来的消息——

&esp;&esp;钟清山遇刺。

&esp;&esp;是一只水行种怪物，顺着排水系统爬进了钟清山的房间。

&esp;&esp;翟远州说：“怀疑是国那边派来的，但没证据。”

&esp;&esp;江与临眉梢微蹙，欲言又止。

&esp;&esp;翟远州侧头看向江与临：“怎么了？”

&esp;&esp;以江与临对他大舅的了解，他很怀疑这是钟清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esp;&esp;关于如何处理御君祁一事，二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大舅如此大张旗鼓，恐怕就是逼着自己去见他，打破僵局。

&esp;&esp;这就是钟清山的高明之处。

&esp;&esp;他不跟江与临玩那些虚的，把阳谋做得光明正大。

&esp;&esp;因为无论作为小辈也好，作为下属也罢，江与临就算心知肚明，也无法戳破钟清山的苦肉计，只能乖乖探望。

&esp;&esp;真是只老狐狸。

&esp;&esp;江与临沉着脸，再次踏上了辽远舰。

&esp;&esp;房间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esp;&esp;医生采集了钟清山伤口的血液，反复验了又验，终于确认结果：“抗原阴性！钟主席没有被感染。”

&esp;&esp;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esp;&esp;江与临紧绷的后背也微微放松。

&esp;&esp;钟清山看到江与临，摆了摆手，吩咐其他人先下去。

&esp;&esp;医生包扎绷带的手一顿，观察着钟主席的脸色，把缠到一半的绷带放下，躬了躬身也退下了。

&esp;&esp;钟清山拿起那截绷带，略显笨拙地往上缠，动作过程中，十分‘不经意’地蹭开一半，露出绷带下面三条血淋淋的爪痕。

&esp;&esp;江与临：“……”

&esp;&esp;戏过了吧舅舅！

&esp;&esp;理论上，戏都演到这儿了，钟清山应该主动唤江与临来帮他，或者江与临主动上前，接过绷带，替他舅舅包扎伤口，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始交谈。

&esp;&esp;只是这舅甥如出一辙的倔，台阶都搭到脚下了，愣是没人往下走，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好像看不见彼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