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衔灯微微笑了:“只要你有需要的话。”
他把敞开的衣服给收拾好,又从挂在腰上的口袋里摸出了两颗血红色的方糖,一颗塞进了狯岳嘴里一颗倒是自己含着拿小尖牙磨。
“好吃吧?这是鹿血糖。”在狯岳被嘴里弥漫开的甜腥味唬了一跳后鹤衔灯才幽幽的解释,“人也能吃鬼也能吃,挺补的,对你身体好。”
“我当年只会做和鹿有关的食物。”鹤衔灯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头压在手臂上道,“因为鹿既可以做食物也可以做药物,它的血液味道会比别的动物好很多。”
狯岳嚼着糖,起初他被里面大肆扩张的血味弄得有些迷茫,但等外面包着的蜜壳稍微化开了点才尝到了一点鹤衔灯嘴里所谓的好吃到底在哪里。
“你放了什么?”狯岳很努力的去品,但是他那条当年喝泥巴水喝多了的舌头并不具有敏锐的味蕾,尝久了也只含出了一点点辛味。
“独家秘方据不外传!”鹤衔灯在胸口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虽然我也忘了是谁教给我的!”
都独家秘方了还能忘了谁教你啊?
狯岳挺嫌弃这家伙的。
他牙齿一用力,就把嘴里的糖一分为二。
狯岳刚咬开糖,正想讲话突然就僵住了,原因无他,狯岳也没想到这糖居然是会爆浆的那种。
现在狯岳一整个嘴里都是一种血液和药混在一起的涩味,但苦又不苦,腥也说不上多腥,就是嘴里弥漫着一股黏黏的像是果浆一样的液体,嚼两下会发现那玩意还有些粘牙。
不,不是有些粘牙,是非常粘牙。
被黏住牙齿的狯岳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被静音了,现在正忙着和嘴里越来越黏的糖作斗争。
难得安静下来的狯岳倒是对极了鹤衔灯的胃口,他拍了拍黑头发少年的头发,看着雾色自顾自的开口。
“你还要听那个故事吗?我不太会讲故事,可能有点长。”
鹤衔灯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老实和你说,讲那个有点戳我伤疤,不过能给你提个醒也是好事。”
他掐了一把对方的下巴,就着狯岳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缓缓开口。
就在鹤衔灯吐出第一个音的时候,鹤栖山上的雾无端的散去了,清幽的月光洒在了鬼的身上,望去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尊银塑的神像。
远方响起了沉重的,如同呜咽的低泣。
那是山的哭声。
在听和刀有关的故事之前,鹤衔灯还有一个故事想要讲。
“不然我会觉得说起来很奇怪,还有给你个机会认识一下你以前的姐姐也挺好的。”
他曾经有一个孩子,那个女孩叫做小桑。
“当时我在山洞里发现了她,她已经饿晕过去了,脸色苍白,肚子瘪瘪,脚间连着血。”
鹤衔灯伸手给狯岳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这么高,年龄比你还小一点。”
当年的鹤衔灯还在为买下鹤栖山做奋斗,虽然他已经先入为主地在山上建了个小房子,但是没有收到地契之前,不管怎样他住的都很不安。
虽然我知道这座山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但是——
鹤衔灯看着在山洞里缩成一团的女孩,拍着脑袋无奈道:“我就很怕出现这种情况啊。”
他的拟态时灵时不灵,在吓到了几个来山上砍柴的樵夫之后,这座山里有妖怪的传言就越来越广。
直到有一天,维持着鬼相捕食的鹤衔灯撞见了镇长的小儿子。
对方大晚上跑到山上来干什么这件事暂且不提,当时的鹤衔灯正啃咬着手里刚刨出来的鹿心,因为睡了太久脑子里有点不好,他连基本的用餐礼仪都做的不太好。
鬼穿着一袭白衣,全身上下都如雪似霜,可这缥缈如仙人的装束并不能为他腻满了半张脸的血垢加分,反而坐实了山底下的那个流言。
——听说,鹤栖山上有着一只白色的鹤妖,最喜食人心脏。
“啊,啊啊啊!”
联想到这一传言的小儿子吓得肝胆俱裂。
白色的鬼下意识的把头转向了声音发源地,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反而给对方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对方哭着跑回了山下,听说第二天就发了癔症。
鹤衔灯:“……”说实话,他挺内疚的。
因为这个关系,镇子里的居民甚至拉了不少壮丁跑到上面来除妖。
“这样就算了,他们居然还弄到了一个阴阳师,虽然是个骗子。”
天知道鹤衔灯费了多大劲才那群人给赶了回去,而且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他还把自己变装成了一个远道而来的医生,花了好多功夫才让多疑的镇长相信了他的鬼话让他给被他吓到的小孩子治病。
这不仅是人家小儿子的心理阴影,也是鹤衔灯的心理阴影。
“果然,我要买山。”疲倦的鹤衔灯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里,“就算不为鹤莲目大人也要为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
把这座山买下来之后,我绝对要设一个私人场地禁止入内的牌子挂在山脚上!
结果这个想法还没有实现,山上就跑来了一个女孩子。
“啊,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不要被我吓到。”鹤衔灯轻轻地拍了拍山洞的女孩子,用自己只有些皮毛的医术来判断对方的情况,“是饿晕了吗?嗯?”
鬼摸了摸对方的肚皮,被探测到的情况吓到了。
他的眼睛一个劲的在眼眶里乱转,丢脸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直接缩到了山洞的角落里。
“孩子,肚子里有孩子……”
鹤衔灯牙齿都在打颤:“那么小的女孩子?”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但无论对是一个小女孩来讲还是对一个妈妈而言,山洞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都不适合她待着。
鹤衔灯哆嗦着抱起女孩子,同手同脚的往自己家里跑。
等那个女孩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快傍晚了,因为生物钟的关系,鹤衔灯窝在对方旁边睡着了。
他睡觉的姿势也很规矩,就贴着墙壁挺直腰部,还两条腿盘着,用这种一看就很不舒服的方式浅眠。
睡的时候鹤衔灯还咂了咂嘴,眼球在眼皮底下不安分的动。
“好,甜……”
白色的鬼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但没想到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鹤衔灯猛地睁开眼,发现那个小女孩手腕被割开了一道血痕。
她趴在鹤衔灯的身上,用那只被割开了的手捧住鬼的脸,似笑非笑的,眼角还渗出了泪。
“你这该死的鬼!”她掐住了鹤衔灯的脖子,硬是逼着他张口,“来呀!你不是最渴望这种东西了吗?来呀!”
鹤衔灯没有反应。
“你为什么不喝,我求你了喝呀!”最先受不了的是那个女孩,“为什么不喝?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不吃了我啊?”
她低低的哭出了声:“就是因为我不是稀血吗?”
她?在说我吗?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从来没有吃过人的鹤衔灯感到的些许的迷惑。
“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鹤衔灯还是有些发蒙。他并不觉得脖子被挤压会多难受多痛苦,他只是在为那个女孩子担心,“这样对小孩很不好。”
“孩子,哈,什么啊?那只是一个杂种而已,哈,杂种!”
那个女孩说话颠三倒四的,她看着对自己的血液无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