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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2)

好像有什么牢固又长久的禁锢,忽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全天下最不可思议的巧合,将错就错,得到了一个对的结果。

沈启南用手碰了一下发烫的脸,起床穿衣服。

走到桌旁,他的视线先被旁边一个精巧的纸袋所吸引。

这是一份礼物,而且眼熟得很。

在拿出里面那个长方形盒子的时候,沈启南得到了确认。

昨天的年会,所里的每个合伙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放进所里的抽奖礼单。沈启南对送礼物没什么想象力,选择了最实用的,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昨晚关灼送他回来的时候,他的确记得这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但在眩晕和脱力之中,他完全没看清,也没有余力再去注意了。

沈启南在原地站了片刻,听到关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你穿好衣服了?”

他怀着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拿着盒子往外走了几步,而关灼已经看到他了。

“这是你抽到的?”沈启南问道。

关灼走过来,从他手中把盒子接过去,答非所问地说:“想了点办法。”

沈启南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你想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或者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关灼扬起眉,靠近了些许,“现在我真的有被买断的感觉了。”

他两只手臂横在了沈启南的腰上,拦住进退的所有空间,眼神直白又摄人。

手机又开始振动,这次没有停下来。

“嗯……”沈启南似乎感觉到关灼掌心透过衣衫而来的热意,“等我一下。”

他从关灼身边挤出来,余光中看到这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沈启南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他看着来电显示上刘涵的名字,接通了电话。

“老板,”刘涵的声音有点急促,“高群刚才在所里被警察带走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头天晚上年会觥筹交错,虽说气氛热闹至极,也不过就是走个每年一度的流程过场,第二天仍旧有不少团队照常在所里集体加班,也就有不少人都目睹了高群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幕。

前一日宿醉令他面上略微浮肿,再无平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奢牌西装、名贵腕表,也掩藏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满身颓势。

被警察押着经过走廊时,众人目光之下,高群脸色一片青白,双眼发直,犹在梦中。

他手上虽未戴手铐,但警察到所里“请人”,那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律师,没有人的心里会不清楚。

如果只是为了解情况,根本不需要这样。

刘涵恰好回所里取东西,看到这一幕,连忙给沈启南打来电话。

沈启南问道:“有人看到传唤证了吗?”

“没有,”刘涵的声音有些低,“警察进了高律的办公室,没多长时间就把人带走了。”

沈启南一丝犹豫也无,旋即说道:“谁带警察进高群办公室的?前台还是行政?”

刘涵也不傻,立刻反应过来沈启南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如果一道进了高群的办公室,或许能够听到高群的涉案罪名。

没几分钟,刘涵回过电话来。

在通话时,沈启南的脸上始终很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挂断电话之后,他垂下手臂,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覆了上去。

关灼站在沈启南面前,问道:“高律是被拘传了吗?”

“二十四小时还是要等的,”沈启南淡淡地说,“但我现在就能肯定,高群出不来了。”

他涉嫌的是辩护人妨害作证罪,悬在所有律师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高群的能力其实并不差,至于他做案子的手段,是沈启南心中通晓而根本不会去用的那些东西。

没有什么复杂艰深的技巧,底线够低就行了。

唯一的问题是,高群是在哪个案子里做了手脚犯了禁,才招致这个结果?

沈启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鸣醴湖的案子。

昨晚的年会,高群过来跟他喝酒,上来就是一满杯,姿态亦做得很足。那时高群有多么志得意满,野心勃勃,沈启南怎么会看不出来?

一杯酒喝下去,高群言语之间更是毫无遮掩,说他不该推掉鸣醴湖的案子。

这个案子后面站着的是什么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青云路,登天梯,沈启南竟然不要,所以高群才觉得看不懂他。

其实那时沈启南心里晃过一个微弱的念头,如果他是高群,他会想一想,俞剑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国。

年会在场与否都不痛不痒,但这是至臻与衡达合并的重要时间节点,俞剑波竟然人在国外休假,只发了一封给律所全体人员的邮件,这根本就不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但这句话只在沈启南心里浅水一样地流过去,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是因为高群,而是因为俞剑波。

沈启南的两个推断,都得到了应验。

二十四小时过去,高群没能出来。

而数日之后,他接到了俞剑波的越洋电话。

但俞剑波的第一句话,反而是问沈启南,所内对高群的事情有什么反应。

沈启南沉默了一瞬,如实作答。

高群身为至臻衡达的高伙之一,在律所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这消息瞒不住,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燕城的律师圈子。

所内也有一些人心思各异,私底下流传着不同的说法。

俞剑波说:“那你怎么看呢?”

或许是太平洋隔开的一万多公里太过遥远,沈启南觉得俞剑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了。

俞剑波一向很擅长让别人说出他想让他们说的话,但沈启南这次并不想配合。

这个案子过去这么多天,也渐渐流传出一些风声,沈启南并非耳目闭塞。高群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这案子背后直指的人。

在看到鸣醴湖一案的资料时,沈启南就对俞剑波说过,他不认为这个已经被掀到明面上的案子会到此结束。

人上人还是阶下囚,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

“带走高群的是公安,但留他的是上面的调查组,”他单刀直入地问,“我想知道,这件事会波及到您吗?”

电话中,俞剑波没有出声。

良久,沈启南听到他低低地,堪称和缓地一笑。

“你知道我一直认为高群比你差在哪,”俞剑波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复杂,“技不如人可以学可以练,最怕的是心胸也不如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步就是一步的境界,天差地别。”

得到这样的评价,沈启南只是垂着视线,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中并无笑意。

俞剑波人在国外,却是耳聪目明,一概消息知道得恐怕比一些身在风暴中心的人还要早。他的嗅觉也的确敏锐,早在事情露出苗头之前就让自己远离了所有不利因素,打扫和切断了很多关系。

就算一切落到最坏的境地,他不在国内,就是最大的自保。

何况他的及时切割是有用的。俞剑波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喻,大船撞冰山,他这提前跳下船去的一艘救生艇,要走远点才能避开大船翻覆的海浪影响。

说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还太早,但形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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