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把你怀孕的事儿说出去的…”
“我还不了解你吗?”方稚倏地抽回手,语气不意外,表情更是,“不用解释了。”
他对顾遇絮絮叨叨说的那些没什么兴趣——alpha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妻子的这番话让顾遇云里雾里,好像一头溺进了潮湿又闷热的池塘。
他胸腔共鸣的声音沉闷又忐忑:“你…生气了吗?”
微凉的薄荷气息钻进皮肤,方稚很久没有处在伴侣信息素充足的环境中,脑袋有些晕乎。
他摸了摸肚子,不自觉就咬着唇角:“没有。”
……
陪妻子和孩子在桃爻小住了几天,但临近年底,公务繁忙的alpha已经被公司催促了许多次。
纵然顾遇再有不舍,也只能先带着湫湫回家,毕竟妻子一个人独住已经很让他心揪,再留一个半大的孩子,alpha怎么可能放心。
湫湫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要分居两地,他抱着爸爸的腿,眼泪汪汪的看着妈妈。
方稚心疼坏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太亏欠湫湫,但母亲和奶奶的墓碑是不能再推缓的当务之急。
无可奈何之下,oga摸了摸孩子圆乎的小脑袋:“先跟爸爸回家,等空了再来找妈妈,好吗?”
“aa回家…”湫湫瘪着嘴,小手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指。
方稚解释说:“妈妈在给外婆和外祖修房子,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叭…”小alpha低垂着脑袋,到底是没给妈妈添乱。
虽然一早就对妻子在桃爻做的事情有了猜测,但真的摆在顾遇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难受。
他作为方稚法律上的丈夫、方稚孩子的父亲…为已故的长辈修缮坟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可他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知道。
alpha抱起孩子,孤独的背影在寒风里很是寂寥。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质问妻子,为什么不让他参与这件事情。
可…回过头来想,也许妻子从未把他当过家人。
他只是孩子的父亲。
顾遇心底止不住的苦涩,他勉强地动了动嘴角,笑得很是失落:“方稚,如果遇到搞不定的,记得告诉我,还怀着宝宝,别逞能…”
方稚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肚子,说的话模棱两可:“噢。”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顾遇抱着小alpha,“跟妈妈说再见、”
“麻麻再见。”湫湫说完就扑进了爸爸怀里,不到两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讨厌离别。
“照顾好自己。”顾遇盯着妻子纤细的身影,忽然就好想亲他一下。
可惜,他忍住了。
寒风潇潇卷过落叶,大黄蜷缩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方稚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掀起眼皮望了望灰色的天,慢吞吞的进了屋。
客厅里还有alpha残留下来的气味,浅浅的薄荷信息素,味道并不明显,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微弱。
方稚坐在椅子上发神,视线飘忽到门口攒起来的空瓶里,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忘记跟alpha要信息素的替代药剂了!
上次顾遇给的瓶子里只剩下不多的一层底,如果省着些用,大概还能撑小半个月。
但离过年还远,alpha这一回申城,估计也只有年前才能回来。
方稚咬着唇,很是苦恼。
早知道、刚刚就说了…现在再向alpha要信息素,这也太难为情、
oga闷闷地把自己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在外面。
他电火炉都不想烤了,按掉电源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环境较为密闭,相对其他地方而言,也是信息素最容易残留的地方。
方稚取下围巾和厚外套,绷着小脸钻进了被窝里。
alpha躺的过的地方薄荷信息素仍旧浓郁,方稚用被子蒙住了鼻腔,有些贪婪的呼吸起上边淡淡的薄荷气息。
虽然这是oga孕期的正常现象,但方稚并不算接受了完全意义上的ao生理学教育,所以他会羞耻、甚至会难以启齿……
小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鼻尖只能闻到潮湿的呼吸,方稚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眼下湿红得厉害,小卷毛贴在侧脸,一副蔫蔫的模样。
躺在枕头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oga这才撑着床垫坐起来。
他伸手在床边柜上摸索着,原本想喝点温水,但似乎却触到一小块不同寻常的地带。
指尖似乎被烫到,方稚倏地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游离到原地。
敛了敛视线,oga终于看清床边柜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alpha落下的、附留着浓郁的薄荷信息素的……领带。
由于工作需要, 顾遇一直都有系领带的习惯。
而那天他带湫湫来得也匆忙,连衣服也忘了换,这条领带就这样被带到了桃爻,又落在了oga的床边柜上。
方稚强迫自己偏转视线, 不去动那条领带。
可……浅浅的薄荷信息素飘荡到鼻尖, oga不自觉就小口吸入。
真实由alpha产出的信息素与人造信息素简直天差地别,只是闻到了很少的一点, 方稚眼神就有些散了。
迷迷糊糊间, oga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种可能——如果有借助这条领带……是不是就能撑到过年了?
领带是alpha的贴身物品, 离后颈上的腺体很近,能沾染到的信息素近乎是最浓郁的,所以方稚的推测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坐在原地默了几分钟,oga乱七八糟的说服了自己, 于是有些心虚地探出指尖, 颤颤巍巍地勾起了那条领带。
领带是黑色的, 布料质地偏硬, 这也意味这能够附着下来的信息素会越发顽固。
细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领带叠起来, 冰凉的触感让oga心尖发颤。
他没忍住, 俯身闻了一下领带。
准确来说,是用鼻尖轻点了一下。
可就是那一下,比替代药剂浓郁百倍的信息素包裹住鼻腔, 方稚呼吸急促起来,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床头上。
oga眼圈泛起绯红, 这种大胆又直白的行为让他异常羞耻, 可心里却又忍不住期待起那种要命的感觉…
平复了好一会儿,方稚堪堪起身,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把那条领带扔进了抽屉里。
他才没有那么想呢!
……
雨水迎来新的一年。
墓碑的雕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方稚和季白加上了微信,对方时不时会分享雕刻的进度。
今年除夕的日子在二月中,而雕刻的工期是二十五天,算上动土修缮,正好能赶在年前了却这桩大事。
方稚微微放下心来,养胎的同时又拿起了高中课本。
他习惯性在下午看网课视频,晚上又和远在申城的湫湫通电话。
临近一月底,季白发来消息说墓碑雕刻已经收尾,而方稚也早就请师父看好了动土的日子,就等着最后一道流程。
桃爻的冬天不下雪,但总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冷异常。
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庇佑,动土的那些天桃爻少见的放了晴,薄薄的天光滋润着山坳里的小镇,一切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