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他拔的气喘吁吁,放弃了,转头想去找帮手。
那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把他拦住。
“抱歉。”
保镖声音洪亮,又很有分量,“二少说了,您必须一个人拔出来,一个人搬上去。”
“……我搬不出来!再说教室在四楼啊,我一个人怎么——”
“抱歉,这是二少的意思。”保镖的声音毫无感情,“以及,我听说您在学校里,相当横行霸道。”
“二少既然这样做,那一定是您先做过了这样的事。那么,以前欺负别人这么做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教室在四楼?”
“教室,是突然在四楼的吗?”
郑玉浩哑口无言。
他眉头抽搐几下,只能把一句“□□爸”咽进嘴里,气冲冲地把牙咬碎,转头继续搬。
他在楼下使出吃奶的力,甚至气得大吼了出来:“啊啊啊啊!!!”
陆灼颂在楼上笑出声。
单枪匹马地干了好半天,郑玉浩终于把桌子拔了出来。他把桌子往花坛外搬去,一个没注意脚下,又被花坛的槛儿绊到了。
郑玉浩立刻在空中疯狂摆动起姿势,试图找到平衡。
最终全是白搭,郑玉浩脸着地,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后,他抹了把鼻血,吭哧吭哧地把桌子拽了出来。
郑玉浩扶着桌子,喘着粗气。
气儿还没喘匀,一个手递了过来。
郑玉浩抬头,看见了保镖。
保镖手里有根黑色马克笔。
“?干嘛?”
“请在桌子上写满对自己的脏话。”保镖说,“像您今早做的那样。”
“……”
“二少说了,文体不限,诗歌除外,五十字以上,必须极具攻击性。写完以后,就搬上去请二少检查。二少说可以了,那才可以,不然就再搬下来,在我这里擦了重写。”
嘴里嘎嘣一声,郑玉浩活活咬牙咬出一声巨响。
陆、灼、颂!!
——高一(一)班,今天非常热闹。
整个教室一上午都没课,一群人把窗边的玻璃扫了个干净,就在窗边站成一排,看着郑大少爷怒吼着搬着摔变形的桌子,上上下下跑了足足十几趟。
他把桌子无数次地拉到陆灼颂面前。
桌子上还写满了字。
陆灼颂只瞟一眼:“不行。”
“写的太轻。”
“这儿少一撇。”
“太草了,看不懂。”
“水滴在上面了,太脏,不看。”
过了四五遍,陆灼颂看都不看了,管班长要了本英语的课外读物,坐在那儿翘着腿看了起来,头都不回:“晕字。”
“字太少。”
“骂人太低级。”
“不够犀利。”
“有味儿。”
郑玉浩又上上下下跑了三四遍,陆灼颂也速读完了那本英语短篇小说。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眼罩,就在椅子上一靠,更是眼睛都不睁了。
他连理由都懒得编了:“下去重来。”
就这么上上下下二十几趟,郑玉浩虚脱了。
第二十二次上来的时候,他腿肚子都抖出了残影。这人抱着桌子腿儿,跪在地上,喘得像条狗,舌头都吐在外头,呕了好几口。
安庭都有点看不过去。
全班没一个敢吭声的,安庭就走过去,对陆灼颂说:“差不多行了吧?”
他一说话,陆灼颂才抬起手,把脸上的眼罩往上一抬,懒洋洋地露出半只蓝眼睛。
“干什么?”陆灼颂一眯眼,“你心疼他?”
“不是,你要把他玩死了。”安庭说。
安庭其实说到这儿就行,可不知怎么,一看陆灼颂微眯起来的那只眼,又看见他往旁边一撅的嘴,他莫名就知道陆灼颂很不高兴。
“我没心疼他。”
安庭鬼使神差地在他旁边蹲下去,很小声很小声,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气音说,“他欺负我,我又不喜欢他。”
“你别玩太大了,会不好收场。”
这话一出,陆灼颂脸上神色立刻缓和很多。
他看了看安庭,又偏头看了看快累死的郑玉浩,起身站了起来。
他朝郑玉浩走过去,终于正眼看了他的桌子。
写的还行,洋洋洒洒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中央一句“死麻子脸”,四个大字刺眼至极。
“行了。”
陆灼颂踢了一脚这张变形桌子,地上的郑玉浩也被踢得一哆嗦。
“今天就放过你。”他说,“以后再碰安庭一次,全家等着要饭去吧。”
教室前头的郑老板赶忙点头弯腰:“是是,以后绝对不犯。”
“赶紧滚。”
“好的!”
郑老板抓起郑玉浩,忙不迭从教室里滚了,临走前还在前门对陆灼颂一鞠躬,大声喊:“谢谢陆少!”
教室里一阵:“……”
有人叨咕:“为什么谢谢啊。”
旁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陆灼颂打着哈欠回过身,往里走了几步。
陈诀说:“做的有点过头了吧?”
“还行。”陆灼颂随口应,回座位上,拿了书包,“走了。”
“啊?不上了?”
“今天不上了。”陆灼颂回头看安庭,“你也是,跟我走。”
安庭愣住。
陈诀刚拿起书包。一听这话,也愣了:“啥?”
陆灼颂没理陈诀。他走到安庭跟前,把他的右胳膊极其自然地拿起来,拽着就从后门走。
安庭的座位就在后门边上,陆灼颂把他书包也拿上了。
安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带出了教室。
“二少?二少!”
陈诀追了出来。
走廊里,校长和班主任都罚站似的站着,一看就是正在等他。
陆灼颂一出来,校长就连忙迎了上来。
“陆少,这是去哪儿呀?不上学了吗?”校长追着一路陪跑,话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我们学校还是不错的,陆少要是哪儿不满意,先跟我商量商量,能整改的地方我们都会改!”
“可能我们老师先前是有点失礼,您放心,我肯定都会严肃处理!陆少千万别动气——”
陆灼颂理都不理,拽着人出了教学楼。
保镖已经在门口等着,陆灼颂把安庭的书包扔给他:“车开过来。”
“是。”
保镖应下声,迅速跑离,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没几分钟就到了跟前。
陈诀上去开了车门。安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少连人带包地强行塞进车里。
安庭终于回过了神,从千万级的劳斯莱斯里爬起来,羞恼:“等一下,你干什么!?”
陆灼颂上车,摁了里面的关门钮:“废话,帮你,昨天说过的。”
“什么帮我?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了,但你能不能——”
“开车。”陆灼颂无视他。
“……喂!”
保镖启动了车,车子四平八稳地出了学校。
“我说你……”
安庭侧过半个身来,想对他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讪讪止住——他看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