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ou:这个破课有什么上头啊?大学能留级不?]
[zhou:不想上课不想上课不想上课不想上课不想上课]
方最只看一眼,就觉得太阳穴的青筋在疯狂蹦迪。
不是,最开始他拿到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说周泊止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种马龙傲天吗?怎么恋爱了就是这个破德行?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 消息又来了。
[zhou:你为什么不理我,方最。]
[zhou:我就知道,你已经厌烦我了是吗?]
[f:……]
[f:认真上课。]
那头立马回过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但总归是没有再继续没完没了的发消息骚扰了。
周泊止不在, 陈减难得获得了坐在室友旁边上课这份殊荣, 看他又低着头看手机, 顺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聊呢?”
“嗯。”方最关上手机屏, “怎么了?”
陈减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有那么黏糊吗……早上不是才见吗?”
方最笑了笑:“你谈个恋爱就知道了。”
开玩笑的。
其实谈了恋爱也不知道。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男朋友都属比格, 他会这么说纯就是为了逗陈减玩儿。
“……我永远恨你。”陈减恨恨道,“今晚谢晋安说一起吃饭,你别忘了。”
方最一时有些愣神。
和周泊止确定关系后, 他的大部分社交时间都被周泊止给占据了,吃饭要一起吃,上课要一起上,如果不是他抵死不从,他完全确定周泊止一定会连上厕所都粘着他。完全就是小学生的相处模式。
要不是陈减这会儿提起,恐怕方最真要忘了,这周为了庆祝江数那个磕磕绊绊忙了一个学期的项目终于拿了奖,宿舍几个人约好了要出去吃点好的。
“在哪儿?几点?”方最一边问,一边操作手机给周泊止发消息,推掉和他的晚饭。
陈减报了个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名字,又忍不住瞟了眼方最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的手指,啧啧摇头:“你看你看,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还得提前报备审批。”
方最面无表情地推了下他的脑袋:“少贫了,只是和他说一下,不至于……”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亮了。
[zhou:陈减在你旁边吗宝宝?]
[zhou:没关系,你们宿舍聚餐是肯定不能缺席的,你去吧。]
[zhou:我晚上随便吃点,你吃得开心~]
语气态度都很正常,可不知为什么,方最的心头猛地一跳,但他还是把手机屏幕举到陈减脸上,给他看报备结果。
手机再次震动。
方最没急着看,陈减先看着了。
紧接着方最就看到陈减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嫉妒转变为恶狠狠的嘲笑:“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报备结果?”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最快速把手收回来,周泊止那边儿又发来了两条新消息。
[zhou:给陈减看完了吗?]
[zhou:我死给你看。]
方最:……
难以想象,上下五句居然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那你晚上还去吗?宝宝?”陈减幸灾乐祸地捏着嗓子模仿,登时被方最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去。”他咬牙切齿,给那头回过去一个句号,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
最近天气回暖,川菜馆里头没开空调。谢晋安和江数下课早,两个人早就到了。四个人围坐一桌,开了几罐啤酒,方最暂时把手机和周泊止都抛到了脑后。
江数提议举杯,庆祝他项目获奖。正好一大盆毛血旺端上来,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佐着冰啤酒下肚,别提有多爽了。
方最这辈子回来再没怎么碰过酒,原因无他,上辈子喝酒那是为了应酬不得不喝,那些酒桌上的老板灌起酒来不管情分的。这还是头一次喝酒放松着来的。
聚餐过半,桌上的菜消灭了一大半,啤酒又喊上了一提。酒精上头,江数一提到自己最近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的日子就悲从心头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谢晋安就开始嚎啕大哭,陈减在旁边忙着看热闹拍照拍视频,被抱着的谢晋安和方最相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陈减的手机似乎来了什么消息。他随意瞥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最后化为看向方最的一个复杂的眼神。
方最突然觉得尾椎骨爬上来一阵熟悉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减停下录制,把手机递到方最面前,没吭声。
屏幕上,是周泊止发来的微信消息。
[zhou:陈减同学,麻烦转告一下方最,不用管我,我没什么事。只是一个人在家有点头晕没有人管,还有点低血糖。让他好好玩,不要急着回来,真的。]
方最盯着那几行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股浓浓的自导自演、自怜自艾的琼瑶剧风味,不用想肯定又是周泊止在网上学了什么阴招。
谢晋安身上还挂着一个江数,仍“身残志坚”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这是演哪出啊?”
陈减憋着笑,压低声音:“方最,你这得当上‘妻管严’了啊。”
方最捏紧了筷子,看着屏幕上那句“不用管我”,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周泊止会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吗?
不能吧……
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啤酒也就剩下最后几听,很显然,这场饭局即将走到结尾。
方最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一晚上都没打开的手机来。锁屏页面上赫然是几十条新消息提醒,从那句我死给你看往后,周泊止从撒娇,到耍赖,再到无人问津之后的发疯,内容大同小异。到最后,还分享过来一首歌。
《没人爱》
他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了?真要走?”陈减扭头问。
方最没直接回答,只是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打个电话。”
电话几乎在播出的瞬间就被接通了,周泊止的声音听得出来有些虚弱,还被刻意地压低放软了语调。
“在哪儿?”方最直截了当地开口。
“公寓……”周泊止顿了顿,突然大声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控制住停下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聚餐怎么样?吃得开心吗?”
“在家等着。”方最打断他的表演。
“啊?”电话那头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但很快又被主人压下去,“没关系,你不用来的,我一个人可以。”
“不是低血糖头晕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方最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声音就慌乱起来。
“不、不用去医院,太麻烦了,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等着。”方最慢条斯理地补充,“你要是低血糖头晕我就送你去急诊,你要是没有……”
他冷笑一声。
“那就带你看看外科。”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包间跟其余三个人告别。
临走,陈减还在挤眉弄眼:“方最啊,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