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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8章(1 / 2)

“而后来你匆忙离宫,是去了南郡?”

寒阙沉沉应了声“是”。

陆宵道:“也就是这段时间,寒策接手布防,发现了那只信鸽。”

“它腿上的药丸被取下,还没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影卫营中,却忽然有一个影卫,好端端的,竟然痛到在地上打滚。”

“用药物控制死士的手段并不罕见,寒策按着编号一一对过去,发现那把弓,是他的。”

“一个被药物控制的死侍,潜伏进影卫营中这么多年,不仅没有被发现,反而处处有人给予他便利。”

他看向寒阙,嗤笑道:“朕是该感谢你调了他的弓弩,给朕留了一线生机,还是该记恨你,默认了这场刺杀?”

“你是不是还自得于……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他胸口憋闷,大喘了一口气,“朕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怎么?又接到了新的命令?”

寒阙并没有否认陆宵的话,只道:“……臣自知有负陛下。”

“臣早年于江湖行走,被他所救,所以答应帮他做三件事。”

“其一,将他的死侍安排至影卫营;其二,协助其刺杀陛下;如今是第三件……”

“于此夜,将陛下掠至京郊大营。”

“京郊……大营?”

乍听见这个词汇,陆宵反应了下,不可置信道:“……高睿之?”

不、不对……楚云砚怎么可能放任他于京郊囤兵,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还是说……寒阙背后的人不仅是高睿之,还有另一股,他没有注意到的势力?

寒阙知道他的震惊,为他解惑道:“如今有两万一千兵马,于京郊密林中潜伏,其中两万,来自边云。”

这个回答,让陆宵心中一紧,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边云。

“原来如此……”他冷冷笑了声,“想来,他们都在那里等着朕了。”

西邙的军报还停留在三日之前,楚云砚说,西邙溃败,他们正打算乘胜追击,战事定然半月可结。

而现在,他们一队人马却已经轻装简行,摸到京郊了。

刚刚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终于于此刻迎来了答案,楚云砚这般作为,也不怪能取信于高睿之!

囤兵京郊……这是有多大的自信?觉得他肯定不会借此怪罪、发难,顺水推舟吗!

他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动静,这事一旦宣扬出去,他该如何自处?!

陆宵瞬间捏紧了拳头。

楚云砚拿出如此“诚意”,难怪高睿之会为了奇袭,愿意把主力扔在南郡。

只是……他虽和楚云砚是合作关系,但如今兵力悬殊之下,他亦没有底气,所以这才启动了寒阙这颗暗棋。

如果能将他劫掠到手中,既能切断楚云砚的退路,又能趁着混乱之际,提前从他手里逼出诏书玉玺,反客为主。

一个两个,都聪明得很!

把朕当猴耍呢!

他怒火蹭蹭地冒,却还是努力压下情绪,深呼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若不给反应,楚云砚怕是摸不清宫中情况,投鼠忌器。

他只能冷静道:“好啊,朕也愿意成人之美。”

“寒策。”

他扬声叫了一句,指了指寒阙,“找个轻功好的,易容成朕的脸,跟他走一趟。”

第94章 罪臣

陆宵盯着跳动的烛火, 夜深人静,城廓将发于郊外的兵戈隐匿,马背上的身形穿着统一的服饰, 墨黑的外袍全无光泽, 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于月光下, 才能看见他们的腕袖间,金丝织绣的不同代号。

马蹄停在紧闭的宫门前,领头之人朝城墙上举起皇诏, 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声张,开门。”

宫门大开, 除了现行的马骑,他们的身后, 一架马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直至帝王寝宫前, 才有领头之人递进去一顶长长的帏帽。

越接近帝王寝宫,周围的人迹便越稀少, 甚至连以往值守的将士, 都换成了帝王的心腹影卫。

灯火通明的大殿,静静燃烧的烛火被开门声惊动, 在陆宵的视线中,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陛下。”寒策冲他行礼,“边云副统领程俊依照皇命,镇压反贼,贼首……”

他一顿,犹豫地朝殿外扫了一眼, 才道:“……陛下要如何处置。”

他的手上呈着一份黄绢所书的军令,陆宵看见,冷冷道了声:“拿过来。”

这份军令可谓是城郊两万军士的保命符,程俊看见他的第一刻,便沉默地交给了他。

陆宵接过,匆忙一扫,“可有风声走漏?”

寒策摇头,“前去善后之人,具是陛下亲信。”

陆宵沉默了一阵,“先把他带进来。”

沉重的殿门再次打开,出去传令的寒策却极有眼色的没再跟进,陆宵只听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熟悉的脚步,最后停在他的床榻前,跪地。

帏帽薄绢长垂,跪地之人正想伸手揭下,他出声制止道:“不要动。”

那人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而后,犹豫地落下。

伪造的军令从陆宵手中飘飘落地,楚云砚的视线被遮挡,只能从垂落的薄绢缝隙,看见那印有军令的一角。

军印是真的,命令却是假的。

他利用帝王对他的信任,亲手策划了这场哗变。

而他为什么会这般有恃无恐,是因为……

“唔……”他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疼痛打断,帝王倾身,死死擒住他的下巴,却不是以往耳鬓厮磨般的调情,而是用力到手指发颤。

他被迫抬头,但好歹,覆在面上的薄绢让他们两人接触的目光朦胧而模糊,让他不必直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

他听见帝王问他,“朕给你军印,是让你去干什么的?”

“陛下……”他喃喃两声,目光落在帝王的指间。

那上面,戴于大拇指上的扳指莹润透亮,翡黄的玉色细腻,雕刻着几道华美的云纹。

除了帝王与边云的统领,无人知道,能调动二十万兵马的符令,并非被束之高阁的虎符,而是帝王掌间的玉戒,从始至终,边云军便是帝王的私军,它的主人也仅此一个。

这枚符印被帝王日夜所佩,从不离身,除了五月前,怕他赈灾难支,给了他。

楚云砚逃避着陆宵的视线,他宁愿被帝王狠狠惩处一顿,也好过现在,让他面对他平静的审视。

他艰涩开口:“陛下给臣此物,是怕臣赈灾之时遇险,以此权柄自保。”

当时他因为赈灾之事深入南郡,刚出发半天,便被陛下的影卫追上,将一封信折交由他的手中,他看着随信而来的玉扳指,帝王的关切与信任便也无声无息地蔓延了过来。

自古赈灾讲究恩威并用,更何况他深入南郡腹地,若只靠他与亲信,怕是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陆宵听着他的回答,嗤笑了声,问他:“而你干了什么?”

楚云砚看不清帝王的表情,只能从帏帽的薄绢中努力分辨着他的轮廓,陛下多半正准备安寢,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日常的袍衫,而是一身绣着暗纹的明黄里衣,他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身前,沁香隐隐,氤氲着水汽。

远在京城的陛下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本来平常的一日,却被他突兀的打破。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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