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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薛莜莜准时出现在画室。

作为正式写生的第一天,由于缺乏相关经验,她的姿态难免透出几分生涩的“稚嫩”。依照杨绯棠的指引,她手持一本书,斜倚在窗台边,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景。

晨光恰到好处地流淌进来,为她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白皙的肌肤仿佛氤氲在光晕之中。偶有微风拂过,扬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一种静谧的知性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连中途进来添茶的宋妈,平日里与艺术完全无缘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只觉得这画面令人心旷神怡。好美啊,好像是她那个年代的港星。

然而,手持画笔的杨绯棠却伫立在画布前,久久未曾落下第一笔。

薛莜莜清晰地感知到了来自画架方向的那道不满视线。

她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淑女仪态,娴静地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然而,平静的外表下,她心里的小人却早已经跳了起来,暴躁地冲到杨绯棠面前,将她的头按在了画板上。

——动笔啊,你倒是动笔啊!

为了维持固定的姿势,薛莜莜无法随意活动,只能凭借眼角的余光,时刻捕捉着杨绯棠的一举一动。

当时针在她心中悄然划过半小时的刻度,杨绯棠终于动了,薛莜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对方只是从容地放下画笔,信步走到桌边,端起咖啡,拈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悠然开始了她的下午茶时光。

当然,杨绯棠也不至于太没人性,她冲薛莜莜摆了摆手:“过来吃点东西。”

薛莜莜:……

从窗台边挪动双腿时,一阵强烈的麻痹感混杂着酸胀骤然涌上,薛莜莜在心底已将杨绯棠腹诽了无数遍。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敛藏于平静的面容之下,缓步走到对方身旁坐下。

“吃些点心吧,我特意请宋妈多准备了几样,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眼前的甜品种类繁多,不少是薛莜莜未曾见过的。她目光轻扫,最终拈起一枚马卡龙,小口品尝起来。

杨绯棠却是一副全然放松的姿态,一手闲适地搭在沙发背上,另一手轻举着咖啡杯,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薛莜莜身上,静静地端详着她。

照理说马卡龙的味道该是不错的,可薛莜莜的的注意力全部收紧在头顶,迎接着杨绯棠的目光。

杨绯棠喝着咖啡,时不时闲聊几句:“这几天天气不错了。”

“嗯。”

“光线很好。”

“嗯。”

“你今天这裙子不错。”

“谢谢。”

薛莜莜被她问得心头一阵烦躁,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因对方夸赞自己的裙子而适时抬起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

那笑容清浅动人,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杨绯棠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她随手理了理垂落肩头的长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望向薛莜莜:“说起来还没问你,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

薛莜莜抬起眼眸,脸上仍挂着那抹腼腆的笑意,目光却已无声地聚焦在杨绯棠身上,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仿佛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二人,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杨绯棠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让我猜猜看。”

见薛莜莜轻轻点头,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脸上,杨绯棠故作认真地思索片刻,红唇轻启:“表演系?”

饶是薛莜莜训练有素,表情还是有了片刻的凝固,她盯着杨绯棠的眼睛, “杨总说笑了。”

杨绯棠并未挪开视线,她将咖啡杯轻置于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尾音微微上扬:“哦?”

这一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薛莜莜选择了沉默。

杨绯棠漫不经心地卷弄着一缕长发,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望向她:“那你平日有什么爱好?”话音未落,她又径自接了下去,替薛莜莜作答:“瑜伽?钢琴?还是插花?”

都是些淑女会做的。

很明显的拆穿与讽刺了。

薛莜莜身子僵硬。

“可惜了。”杨绯棠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光柱中浮动的尘埃,“还以为,我找到了一颗明珠。”

她摇了摇头,咽回了未竟之语。

——却没想到,是块木头。

薛莜莜的表演或许能骗过旁人,却骗不过她。

从小的环境,让她唯一习得的真本事就是洞察人心。她能在瞬息之间,辨明旁人接近自己的真实意图。

就像是刚才,薛莜莜看上去那般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可杨绯棠一眼便看穿了那层伪装。

这个女孩在演戏。

她佯装弱小,企图令自己放松警惕,她表演无助,只为博取怜悯与接纳。

而这一切,只让杨绯棠感到索然无味,甚至反感。

她摇着头看着薛莜莜,想着她接下来是不是就会像是很多脸皮薄的女孩一样,要眼圈泛红,紧接着,眼含热泪,委屈的看着她之后被自尊心的驱使起身离开。

这样也好,省的她再出手打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薛莜莜依旧保持着端雅的坐姿。片刻静默后,她缓缓转向杨绯棠,语气平静无波:“杨总,我的爱好是散打。”

她的声音冰冰凉凉的,渗着寒气。

“哦?”杨绯棠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唇角重新勾起笑意,“这么巧?我也练过几年,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

薛莜莜骤然起身,一记凌厉迅猛的扫腿破风而至,杨绯棠还没来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倒在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直接把杨绯棠给摔懵了,脸上那淡定自若调戏猎物的面具也随之被摔了个粉碎。

薛莜莜单膝抵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对上杨绯棠怔怔地目光,眸中寒光凛冽:“现在,杨总觉得够真实了么?”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装什么装?

一秒钟过后。

杨绯棠:呜,还是装一装吧。

第7章

你为什么总爱往我身上坐?

杨绯棠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茫然地望向薛莜莜。

不是……她这是被打了?

从小到大,别说挨打,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人敢碰。

薛莜莜唇边凝着一抹冷笑。她反手拉开裙侧拉链,俯身在仍倒在地上的杨绯棠面前,毫不避讳地将裙子褪了下来。

这条白色淑女裙,是进画室前阿寻非要她换上的。款式仿照旗袍改良,立领盘扣,腰身收得极紧,下摆却刻意做出蓬松的弧度,明明是端庄的式样,偏要在细节处强装甜美。在薛莜莜看来,这身打扮从头到脚都写着“矫揉造作”四个字。

既然杨总口口声声要看她的真性情,那就看个够。

薛莜莜随手将裙子扔在杨绯棠面前,从包里抽出自己的黑色夹克利落穿上,极致的黑将她的雪肤衬托得愈发清冷,唯有唇上那抹嫣红傲然绽放,疏离又惊艳。

整个换衣过程,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真的如薛莜莜说的那样,她的爱好是散打,健身锻造出紧致的腰身与清晰的马甲线,线条之上,那一片雪白的丰盈更是强烈地冲击着视野。

整个人,又飒又美。

而杨绯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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