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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1 / 2)

“灯塔吗。”他低声重复,“好。那便让寡人看看,这座灯塔,能照出多远的路,能引我们砸碎多厚的墙。”

北地,隔离区边缘

疫情初步控制,新的感染被死死掐断。焚烧坑日夜不息,但空气里的腐臭味,终于被石灰和药草的味道压下去些许。

云娘正在煮沸的大锅旁,用阿房给的厚棉布,反复蒸煮用过的工具和衣物。

那个曾以死相逼的老农的哑巴儿子,一个十来岁、黑瘦却眼睛清亮的少年,一直默默蹲在旁边看。

他不说话,只是看。看云娘如何调配石灰水,看许行如何检查牛的舌苔和蹄子,看学员们如何记录病牛体温。

这天傍晚,云娘累极,靠着一块大石暂歇。无意间一瞥,看到那哑巴少年正蹲在泥地上,用烧过的木炭,在一块扁平的石板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她走近,低头看去。

石板上的线条歪扭却传神,更充满了一种朴素的动态:那些代表病菌的扭曲黑点,仿佛在痛苦地蜷缩、消散。

那道代表石灰带的粗线,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而药罐发出的波纹,则如同温暖的、净化一切的光芒……

这不是童稚涂鸦。这是一幅没有文字的《驱瘟图》,一部由沉默者书写的、关于恐惧、抗争与希望的史诗。

少年察觉到有人,惊慌抬头,下意识想用脚抹掉石板。

云娘按住了他的肩,摇了摇头。

她接过少年的炭笔,在他的《驱瘟图》旁边,认真地画下了一个简笔的纺车和一头肥猪。

然后,她指着纺车,做出织布的动作。指着肥猪,做出吃肉和满足的表情。最后,她指向东方,咸阳的方向,目光充满鼓励。

少年看着那陌生的图案,眼中先是困惑,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抢过炭笔,在纺车和肥猪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代表路,路的尽头,是一座他想象中会闪闪发光的骊山学宫。

这一刻,无需言语。一幅画,完成了从驱瘟到新生活的跨越。云娘知道,她救下的不仅是一地之牛,更可能是一个未来能改变更多人命运的火种。

夜色深沉。焚烧坑的最后一缕青烟散去,北地的星空仿佛都清澈了几分。

云娘在临时帐篷里,就着油灯,用炭笔在麻布上,认真记录着今日的粪污堆积量与石灰消耗比。

她无师自通地开始思考:如果养殖规模再大十倍,这些污物该如何处置?这或许,是下一个要攻克的问题。

咸阳,嬴政案头除了北地捷报,还有一份黑冰卫密奏,只有一行字:“赵王密令:寻机,虏骊山匠人,或杀云娘、许行。”

嬴政眼神骤然冰寒。他肩头,苏苏的光球似乎感应到什么,轻轻颤动了一下。

北地星空下,康复的牛群安卧;咸阳宫殿中,帝王的眼神杀机凛然。

而连接两者的无形道路上,一辆满载着第一批新法试验猪肉的马车,正趁着夜色,悄然驶向咸阳,驶向那场即将震动天下的,猪肉盛宴。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新书千字榜,会在晚上11点才更新哦。

第89章

咸阳西市, 肉铺前冷冷清清。

“听说了吗?那新法养的猪,是用药催出来的。”

“可不是,北地烧了那么多病牛, 转头就推这猪肉, 谁敢吃啊?”

几个妇人聚在巷口,小声的嘀嘀咕咕, 眼神却往那挂着骊山新法豚肉招牌的铺子瞟。

铺主老王愁眉苦脸,案上那扇红白分明的猪肉, 从清晨摆到日上三竿,一刀未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挤开人群, 径直走到肉案前。

是陈氏。就是那个在织户结算日, 捏着铜钱手发抖, 给儿子买了饴糖的寡妇。她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葛布衣裳, 头发梳得整齐,手里紧紧拿着个钱袋。

陈氏将钱袋拍在肉案上, 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邻里, 道:“王掌柜,割二斤最肥的五花。这钱,是尚工坊发的,是我夜里点灯熬油,一根线一根线纺出来的。”

她拿起那块肉,举高, 让阳光透过肥膘显出润泽:“谣言说这肉有毒?那好, 我陈氏今天就用这朝廷教我挣的钱, 买这朝廷推广的肉,做给我儿吃。若真有毒……”

她顿了顿:“毒死的不是一个寡妇, 是朝廷给咱们妇人的活路,是万千百姓心里刚燃起的那点信。这道理,我懂。你们,真不懂吗?”

全场一静。

老王都愣了:“陈、陈娘子,这肉……”

“割肉。”陈氏重复。

老王咽了口唾沫,下刀。锋利的刀刃切开猪肉,露出豚肉的纹路。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陈氏拎着用荷叶包好的肉,转身面对那些或好奇或担忧的邻里,深吸一口气:

“诸位高邻,”她举起那包肉,“朝廷让咱们妇人能在家织布挣钱,让我儿能吃上饴糖,穿上新衣。今日这肉,我就用这工钱买。它若真有毒——”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我陈氏先做这试毒之人。我儿若吃出半点不好,我拿命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家走。身后,议论声络绎不绝。

陈氏家的小院很快挤满了人。

灶火升起,铁锅烧热。她按着坊间据说出自云娘作坊的方子,将猪肉焯水,下糖炒色,加酱料焖煮。

不多时,一股霸道浓烈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咸甜气息,猛地从小院里炸开,飘出老远。

“嚯。这什么味儿?”

“香,真香啊。”

围观的邻居们伸长了脖子,不住吞咽口水。锅里,琥珀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五花肉块颤巍巍地抖动着,油光红亮。

陈氏的儿子,扒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肉好了。陈氏盛出一碗,红润油亮,香气扑鼻。她先自己夹了一块,细细嚼了,咽下。等了一会儿,面色如常。

然后,她才夹起一块,吹凉,喂到儿子嘴里。

小子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动,含糊地发出唔唔的满足声,小手急不可耐地去抓碗。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时间过去了。

小子吃完一碗肉,舔着嘴角的汤汁,拉着陈氏的衣角:“娘,还要……”说完,还打了个带着肉香的饱嗝,靠在母亲腿边,眼皮开始打架,竟就这么安然睡去,小脸红扑扑的。

院内外,一片寂静。

陈氏看着熟睡的儿子,满足地笑了。她把剩下的红烧肉分装进几个粗陶碗,端给院门外几位平日帮衬过她的老邻居:

“婶子,阿婆,都尝尝。朝廷给咱们的,是好肉。”

一位头老妪接过,吃了一小块,浑浊的老眼亮了:“这肉,怎的半点腥臊也无?软烂入味,比我年轻时吃的祭肉还香。”

这像是一个信号。

围观的众人轰然议论开来,看向那肉铺的眼神,彻底变了。

同日,咸阳城东,一处精心打理、引水为池、遍植奇花异草的贵族别苑。

“快,拦住那头,别让它啃我的魏紫。”

“哎哟。我的南海珊瑚树。”

公子虔,宗室远支,以风雅自诩,近日听闻养猪满五十头可赐爵一级,心思活络了。

爵位谁不想要?但他岂能如庶民般脏臭地养?定要养出风采,养出格调。

于是,他大手笔购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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