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秦军哨楼的方向,顺风飘来隐约的歌声。是《秦风·无衣》,秦卒在换岗时合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歌声混着风中飘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想象的炖肉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年轻赵卒呆呆听着,嘴里的肉干变得又咸又苦。
他忽然想起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妹妹,想起父亲为了一担羊毛跑断腿却卖不上价时的叹息。
“哥,”他哑着嗓子问,“咱们真是赵人吗?”
年长赵卒没回答,只是望着秦军哨楼的方向,久久沉默。
邯郸,王宫。
赵王偃盯着案上那碗秦军送来的肉粥,半晌没说话。粥还冒着热气,里面肉粒清晰可见。
赵王嘶哑道:“他说,粮草可支三年?”
郭开躬身:“是,白起还说,若大王愿战,他奉陪。但每围城一日,便会在城外架锅炖肉一日。直到邯郸粮尽。”
“够了。”赵王猛地挥手,粥碗被打翻在地,肉粥洒了一地。
满殿寂静。群臣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战,还是和?”赵王环视众人,眼睛赤红。
郭开第一个出列:“大王,秦军锐不可当,李牧将军又……不如暂避锋芒,割地求和,以待天时。”
他话里的意思是,李牧不过是一个武将,他们赵国不缺将军,给就给了。
几个老臣想反驳,但看了看地上那摊肉粥,话又咽了回去。
“李牧呢?”赵王忽然问,“让他来见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