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秦王嬴政,”项燕拿起那封黑冰台密信,“他根本不怕我起兵。这封信,是提醒,也是阳谋。他在告诉我:项燕,你动,项氏绝后。你不动,项氏可存。你选。”
他惨笑:“好一个秦王,他把梁儿、羽儿放在身边,不是当人质,是当榜样。他在告诉所有楚人:看,连最悍勇的项氏子弟,都在为我大秦效力。楚国,还有什么希望?”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冲入:“将军,郢都、郢都城门开了,楚王,降了。”
尘埃落定。
项燕闭目良久,再睁开时,所有挣扎都已熄灭。他起身,走到帐外。江东子弟兵聚集在营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望着他,等待最后的命令。
他开口,声音传遍营地:“解散。”
全军愕然。
“楚国,亡了。”项燕说得很平静,“从今日起,没有楚军,只有秦民。想回家的,卸甲归田。想去北边找条活路的,营门有秦吏登记,发路引。我项燕累了。”
他解下自己的将军印绶,交给项佗:“送去郢都,给王翦。告诉他,项燕,谢秦王不杀之恩,项氏愿为秦民。”
项佗虎目含泪:“将军,那您……”
项燕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咸阳城中那两个项氏最出色的后辈。
“我不去咸阳。”他缓缓道,“我会留在这里,守着项氏的祖坟,守着楚地的魂。告诉梁儿和羽儿……”
他停顿了很久,才低声道:“好好活着,活成秦人该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