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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1 / 2)

“圣子。”章雷按住他,“她不想走。”

林清源愣住了。

贺喜格策马缓缓走近,在距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停下。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博额。”她说,用的是汉语,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快走吧。我得回去找阿爹。”

“可是——”林清源急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到宝安城去!你阿爹会回来的!我保证——”

贺喜格摇了摇头。

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林清源见过的任何笑容都真实。

“博额,您救过我。”她说,“我们部落的人,边境的人,那些活过冬天的人,都是您救的。今天我救您,是还情。”

她的汉语磕磕绊绊,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

“您不用记挂。您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

林清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博额。”贺喜格忽然问,“您在宝安城做的那些事——学堂,医馆,茶马互市——您是为了什么?”

林清源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

他想起刚穿越时,只想活着,只想图萧玄弈的腿。后来越过越好了,就想做点事,改变点东西,让这具身体活过的每一天都有意义。再后来……

再后来,有些东西就朝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我不知道。”他说,“可能……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贺喜格点点头。

“这就够了。”她说,“您施恩的时候,没想过要回报。所以我们救您,也不求回报。”

她勒转马头,面向那冲天的火光。

“博额,胡族儿女知恩图报,从不把恩情当买卖。”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小,很单薄,却又很坚强。

“您好好活着。这便是最好。”

马蹄声响起,她策马而去,头也不回。

像草原上自由的风。

林清源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圣子。”章雷轻声说,“该走了。”

林清源点点头。

马蹄声再次响起,载着他向南方奔去。

夜风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林清源闭上眼睛。

他现在很确定一件事——

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事,都没有白费,他的方向是正确的。

第75章 笑笑笑,傻子吧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先知正和呼延格在王帐中议事。

“汉人的追兵估计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到。”呼延格盯着面前的地图,独眼里闪着狠厉的光,“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把那小子的东西榨干净。等他做出炸药,我要亲手把他绑在旗杆上,让萧玄弈那死瘸子看看他藏着的宝贝是什么下场!”

先知没有说话。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呼延格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厌烦。这个脑残莽夫,打了败仗不想着怎么挽回局面,只知道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出气——

帐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呼延格猛地站起来。先知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粮仓?

不对。

他转身冲出王帐,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确实是粮仓的位置。但他来不及管那些粮食,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小子!

先知掉头就往自己帐篷的方向冲去。

他跑得很快,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全然没了平日那份从容。沿途的士兵纷纷避让,没人敢拦他。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己帐篷门口倒着两个人——是那两个负责守卫的士兵,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先知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掀开毡帘冲进去,油灯还亮着,地上那些材料动都没动。而那个应该待在这里的人——

不见了。

先知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大步跨出帐篷,一把揪起倒在地上的一个守卫,狠狠扇了两巴掌。

那守卫被打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对上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人呢?”先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守卫浑身一哆嗦,舌头都不利索了:“什、什么人……”

“关在这里的人!”先知把他掼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转身问后面追过来的士兵:“纵火犯呢?抓住了没有?”

士兵唯唯诺诺的回答:“追、追上去了……兄弟们已经追上去了……”

先知松开脚,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追上去?追上去有什么用?那小子要是那么容易追回来,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派人把他抓过来!

“一群废物。”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自己家被烧了,连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何用?”

守卫和士兵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先知转身,想进帐篷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来得毫无预兆,先知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栽去,幸好一把抓住旁边的帘子,才没摔个狗吃屎。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他话音刚落,帐外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汉狗打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是汉军!好多汉军!”

“跑!快跑!”

先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冲到外面——

火把。

无数火把。

从黑暗中涌出来的火把,铺天盖地,像一条流动的火河。火光映出骑兵的身影,映出刀剑的寒光,映出那一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端。

萧玄弈。

先知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三步,就停住了。

四周全是人。

汉军。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王庭围得水泄不通。火光照亮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照亮他们手中的刀,照亮刀锋上尚未干涸的血。

先知站在原地,缓缓举起双手。

王庭主干道上。

萧玄弈已经杀红了眼。

他不知道这一路冲进来砍翻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刀起刀落,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耳边全是惨叫和哀嚎。

胯下的战马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但它依然在奔跑,在冲锋,在主人的驱使下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有胡人将领举刀冲上来,萧玄弈连看都没看,一刀挥出——那人的人头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进人群里。

又一个冲上来。再一刀。

又一个。又一刀。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火光照的,是真的红了。满眼的血丝,那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五年。

他在这把轮椅上坐了五年,被人叫了五年的“废物”。他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那些。

但他不能让那个人出事。

那个人才十七岁,他的脑子里面有无数的奇思妙想,他的才华是超越这个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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