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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 / 2)

陈婆婆看了褚嘉树两眼,去床头柜里拿出包装得好好的盒子里掏出助听器,她不爱戴这个,不舒服。

“婆婆今年还回不回山里祭祖啦?”褚嘉树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这次陈婆婆听清楚了,她想了一番:“我还是想去的。”

还是想去,但是不打算去,那里的路太不好走,她走过去,难!

陈婆婆说着话,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里徒然地流露出一些悲伤来。

“不回去啦,今年不回去,没几个年头,等我到时候给他们讲道理去,不怪我的,我也老啦。”

人老了,身体只会越来越弱。

那山又高又陡,泥坡上上下下,简直就是欺负她,她这样的力气,这样的腿脚,还怎么去跨过那怪模怪样的山。

陈婆婆说着,从床上站起来,又开始念叨一定要去厨房做烙饼,她说小孩爱吃这个,翟铭祺爱吃这个。

实际上,翟铭祺和褚嘉树都没吃过这个,这种手工类充斥着上世纪食物匮乏的杂粮混合物,完全不是他们一餐的首选。

不过没有人特意去点破这件事,褚嘉树只是有些不懂,他只知道墓里的人是对陈婆婆极重要的人。

可是有多重要,他们也不知道,遗憾的是他们都没见过陈婆婆年轻时候的样子,遗憾的是……他们认识的陈婆婆已经是从她八十岁开始的了。

-

“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十七岁生日快乐。”

按照惯例,褚嘉树把手指上特意蘸的奶油抹在翟铭祺的脸上,抹成了一道小猫的样子,左右三道,他看着直发笑。

准备的生日礼物在桌上,被灯光笼罩,有关于两个人的相册安静地躺在那里。

翟铭祺没去擦掉,转身来到那本相册前来,指尖落在封面上。

随即指尖都被他笑得没了力气,翟铭祺撑着相册,抖着肩膀几分钟后才过去揪着罪魁祸首的衣领子的兴师问罪:“你拿我证件照当封面,褚嘉树你是不是欠呢。”

众所周知,证件照这种东西都是把正常人当外星人拍的,百分百捏造你的丑陋。

不过褚嘉树不这么认为啊,翟铭祺的脸哪哪儿都长得正正好好,证件照这种更把人照得规整。

“你这皮相,什么照担不住啊。“褚嘉树撑着桌子。

冬天房间里开着暖气,青春期的大小伙子火气旺,都只穿了件短袖晃,楼下的客人已经走了,热闹的余温还暖哄在心里头。

褚嘉树盯着相册上“十七”的字眼:“居然十七了,时间过得好快。”

他们认识已经十年了。

十年前,也是这一天,大雪叠着山头,他们还在山里那座小小的柴木房子里的时候。

“我也这么给你做了一个蛋糕。”褚嘉树说。

翟铭祺被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些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他们一起从山坡的这头疯跑到田野的另一边,穿过起起伏伏的稻浪,踩着滑溜溜的青苔踏过那条小河,回家还有精神奕奕的陈婆婆招着扇子等他们。

那个时候的家门口有烧起麦草在灶膛里的烟,空气里拂来焦香和清凉。

想着想着,他眼里蓄起温软的情绪。

褚嘉树也在想,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似乎是冬天的晚夜,陈婆婆的屋子里生着火却又大开着窗户,风呜呜地往里面钻,三个小孩紧紧围着火堆。

他现在都仿佛记得火温烤在脸上的灼热,后背呼呼刮着风,巴掌大的电视机里传来动画片的对话,而陈婆婆则在一盏暖黄色的灯下,窝在暖和的被子里,看着他们笑。

“翟铭祺,在你生日这天说扫兴的话你会介意吗?”

褚嘉树脸趴在自己手上,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和翟铭祺两两相望。

翟铭祺伸手在褚嘉树脸上揪了一把:“你一天天惹我的事少干哪件了?有话就说,磨磨蹭蹭什么。”

褚嘉树也不躲:“我想到陈婆婆了。”

他有些难过,但是这点情绪又很快被他忍过去了,直到这一刻,重新出现:“今天我给陈婆婆说话,她好像不太认得我。”

也不能这么说,陈婆婆有时候还是认得的。

就是不知道哪个时候是认得的,褚嘉树也分辨不清,就算自己亲口问了,陈婆婆也听不见,听见了也不回答。

她只会看着你笑,好像是她应对亲近的人的方式。

翟铭祺顿了一下,他拉了拉椅子,在褚嘉树的旁边坐下。

两个人如出一辙地趴在自己的手背上,脸却对着对方,刚好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睛,听到对方的声音。

“婆婆精神不好嘛,”翟铭祺说,”之前在家的时候,把很多人认成妈妈。”

褚嘉树知道,人老了都会这样的,可是他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意识到,原来陈婆婆真的老了。

她没有力气再给他们绣花,做糕点,早起给他们买游乐场的票。

而带着他们去最难爬的土坡摘野菜,牵着他们的手逛集市,举着扫帚追着他们漫山遍野地又吼又跑……那样威风凛凛的陈婆婆,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那是十年前。

他们的七岁到十七岁,是陈婆婆的八十岁和九十岁。

“我就是有点难过。”

褚嘉树说:“我们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们从小一直说的,好好长大。

-

翻了年,又是新的学期,高中的课程容不下一节简单的开课介绍,老王夹起卷子就已经开始拉高二的新课了。

新青园的花换了好几批,每层楼上写给高三的批语却是年复一年的那几套。

学校里面还是老样子,自习课褚嘉树侧着身子拉着后座的翟铭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翟铭祺枕着脑袋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倒春寒的日子,教室里还是开着暖哄的暖气,催得一群十二点睡六点起的崽子们瞌睡连连。

翟铭祺眼光瞥到了窗外如男鬼偷摸逼近的老王,手指熟练地往褚嘉树身上一戳。

褚嘉树随手抓了套卷子装模作样地拿手上,从天马行空的话题扯到手指的那道空着的竞赛题:“讲讲。”

翟铭祺眼神都没分到那道题身上,嘴巴一张就开始套公式。

直到老王窥探的视线幽幽地离去,褚嘉树扔开卷子凑到翟铭祺跟前打了个哈欠:“好想睡觉。”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漫无目的地晃荡,落到闻宇脸上的时候停了几秒。

这人的脸色看着比上学期开学更臭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能冻死人。

只是……他书是不是拿倒了,语文书上那插画脑袋都反着。

褚嘉树没关心这人太久,实在困得撑不住,转头跟翟铭祺说:“我眯会儿,看到老师来了踹我一脚。”

打破褚嘉树睡眠的是一阵黑影,给他吓一跳,坐直身体一看发现是闻宇。

褚嘉树撑坐起来,看着自己和翟铭祺桌上放的一些类似于礼品的盒子,他打眼一看,里面还有宝石一类的东西。

什么,什么情况这是,褚嘉树怀疑自己没睡醒,搓着眼睛询问地看向翟铭祺。

闻宇的面色苍白的可怕,眼睛透露着憔悴,他手指勾着其他的礼袋盒,呼吸很重。

这会儿是吃饭的点,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几分钟后,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闻宇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他给两人猝不及防地鞠了一躬,给座位上的褚嘉树和翟铭祺炸得一跳,双双弹射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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