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们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褚嘉树几乎是很无奈地又一次接住了翟铭祺不讲道理的眼泪。
“翟铭祺。”
“嗯?”
“我不喜欢你哭。”
“为什么呢?”
褚嘉树用嘴唇碰了碰几乎翟铭祺的眼睛,声音很低,像在讲童话,也像是小时候那样,唱一首哄睡的童谣。
我每次看你的眼睛,我总觉得……褚嘉树眼前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他们翻着一本金黄色外壳的故事书的时候。
我总觉得。
你的眼睛,像山川,像溪河,像我们小时候望着脑袋看的天与云与月。
当它流泪的时候,会让我觉得,那是我的前半生在痛苦。
褚嘉树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翟铭祺的脸颊。
褚嘉树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眼泪也一并地坠落,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脸贴着脸,泪水相遇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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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总是悄无声息的,长大长大,他们以前总以为高中毕业是长大,以为成年了就是长大。
可是褚嘉树过了很久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长大不是长大,年龄的长大也不是长大。
这个半夜的事情实在过于混乱,他们这里一片的人仰马翻,而窗外却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熟悉的淡紫色,熟悉的浓墨,熟悉的那一片残丝的日出,就像他们昨天早上在泳池里看的那样的光景。
准点报时的时钟叮叮当当地报出属于今日地日期,打断了两人一场不合时宜,阴差阳错的叙旧。
翟铭祺听到报点后呼吸一滞,他僵直地展开手指按亮了手机看了眼日期后。
两个人有些错愕地对视。寓w言。,褚嘉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翟铭祺呐呐地问褚嘉树:“今天是几号?”
褚嘉树下意识地回答到:“13号。”
而那报得欢快的时钟正重复吐出“12号”的格式化音,褚嘉树手脚一瞬间冷了下去。
不、不对。
翟铭祺站起身跑到了客厅前按亮了电视,上面正卡顿地播放着昨天的新闻。
褚嘉树囫囵地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正好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各具特色服装的路人,他们手上抱着的东西,是庆祝节日时集市上会用到的物品。
一个小孩儿看到了开着大门,面色滑稽的两人,还扮了个大大的鬼脸,说了句节日快乐。
褚嘉树回屋扯上了翟铭祺,去往昨天酒店的方向,街角会朝他们扔一个草莓的店老板、那个总是拉曲子的学生在啃干面包,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打着节日折扣的字样……
……时间在倒流。
“我们这是、我们这个世界是终于不装了,疯了是吗?”褚嘉树喃喃。
怎么着啊,bug太多,要开始重启了是吗?
翟铭祺走了两步还被昨天的某个曾经同学塞了一大捧节日鲜花,并且得到了一句后天同学聚会的相同说辞。
时间倒流、时间倒流。
“我靠……”翟铭祺头一回骂了脏话,脸上有些苍白,“我好像见过这个。”
褚嘉树看过来,示意翟铭祺继续往下说。
“我们上辈子,在被关进房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时间一直在往回跳,速度很快。”
“不过我当时没心情在意这个,不过上一次的速度很快,比现在快。”
比现在快么……
褚嘉树若有所思,拉着翟铭祺的手腕:“走,回国,我知道找谁了。”
第96章 三堂会审
落地的时候,风是很大的,野地上的杂草一并地席卷起来了,折腰又折腰。
褚嘉树踩在真实的泥土上时,思绪实在纷杂混乱,他断断续续地想了很多东西,在飞机上时,在撞见这里的冷空气时。
可他也能真实地感受到,他实实在在攥住的那只手,温暖干燥。
褚嘉树侧过头狠咳了几声,地上吹来的灰尘太大,下一刻唇边抵来了一瓶水。
褚嘉树没有接过来,就着翟铭祺的手喝了好几大口后,他才缓了下来,看向了翟铭祺。
那人正在低头认真替他合上水杯盖子,背着大大的行李,像是褚嘉树想象中那年他一个人背着行囊背井离乡的模样。
脱去了几分稚嫩,褚嘉树看着,心想。
长开了,还是很帅。
“翟铭祺。”褚嘉树突然喊道。
“嗯?”
“你有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想家吗?”
“想的。”
褚嘉树闻言鼻头一酸,他微仰着头眨了眨眼压了下去。脖颈被他的动作拉长,清晰的喉结微微滚动。
翟铭祺把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上面,随后移开了视线,他转移话题问褚嘉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答是一道重量,毛茸茸的触感压在他的肩膀上,褚嘉树歪着头枕在翟铭祺颈窝的位置叹了一口气。
“去找李先生吧。”
褚嘉树看到了不远处显示屏上的时间,说:“你看,时间又倒退了两天。”
“到我找你的那天呢。”
走的那天有这么大的风吗,褚嘉树回想着,却遗憾发觉自己全无那天的记忆,像是一场梦,只能摸索出当时浑浑噩噩的心情。
“诶你说,这是我俩第几次经历这种事儿了?”褚嘉树没招了,“怎么就阴魂不散了……操。”
翟铭祺垂下眉眼扯了一抹落寞的笑来,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很多的。至少在他重新想起的记忆里,是堪称拥挤的。
他们俩明明就是当之无愧的御用被整蛊玩家嘛。
褚嘉树的手机从下了飞机后就开始嗡鸣,他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消息,熟悉的口吻,熟悉得似乎无衔接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昏暗前夜。
翟铭祺离开的前夕。
那个时候,也像是这样混乱的,褚嘉树落在了最后一条阮如安要死不死的消息里,他实在是无奈地也跟着笑了。
“你还记得吗,”褚嘉树歪着身子不动,想到了一些零星碎片里的记忆,“我们上辈子说的,我们死了要怎么样?”
翟铭祺伸手拍了一下褚嘉树的嘴:“怎么说这种话。”
从昨夜到今天,飞机航行了几万公里,云层上下翻涌,连带着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记忆也随之浑浊。
翟铭祺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报废的储存器,掺杂了原世界捏造的假象,混迹着梦里漫长的从前,还有褚嘉树嘴里重叙的他们的童年与青春。
太多太多,可是在褚嘉树提起这段话的时候,翟铭祺还是没有什么犹豫地重现起一个片段。
昏暗的房间,手上冰凉的液体,低沉的喘息,和紧贴着滚热的肌肤,翟铭祺晃了晃神后,哽着喉头摇了摇脑袋。
风还是很大,从他们牵手的指缝中穿进穿出,把他们过长的发丝揉乱,迷乱着他们对视的眼睛。
翟铭祺低头错开视线盯着他们牵着的手,发了会儿呆。
其实他现在不太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稀里糊涂牵着手,也不拘泥于拥抱。
可他们也是有一段相同的记忆的,翟铭祺低着头,痛苦地皱着眉去揽着褚嘉树的头亲了下去,看着很用力的样子,风先一步打在褚嘉树的脸上。
原来那个吻轻轻的,他们的唇安静地贴在一起。
过

